门开了。

一个头发花白、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，没有穿白大褂，胸口别着一枚红色的小徽章。他是东国材料学界的泰山北斗——燕京科技大学的终身教授，工程院院士，沈岳。陈景行的同门师兄，七十多岁了，身体硬朗得像是六十出头。

许文宣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：“沈……沈院士？”

沈岳没有说话。他身后跟着三个穿军装的人。领头的那个，肩章上的将星在日光灯下反着光——是西京军区的周司令，五十多岁，国字脸，腰板像松树一样挺直。

许文宣的膝盖软了一下。他扶住了旁边的桌子，努力维持住脸上的表情。

“周……周司令？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周司令没有说话，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，最后落在楚意身上——他没见过楚意，但来之前，黎中将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。

沈岳走了进来。他走到操作间门前，透过玻璃看了一眼那块放在载物台上的合金样品。然后他转过身，看着许文宣。

“许文宣，你在美利坚的时候，是在哪个实验室工作？”

许文宣咽了口唾沫：“洛斯……洛斯阿拉莫斯。”

“洛斯阿拉莫斯。”沈岳点了点头，“那你应该知道，洛斯阿拉莫斯去年申请的那个专利，主要贡献者是谁？”

许文宣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说出话。

“你不知道？”沈岳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，“那我告诉你——是陈景行。他在洛斯阿拉莫斯工作期间，作为主要研发人员参与了那个项目。那个专利的核心思路，就是从他当年的实验报告中提炼的。你回国之后，一直在各种场合暗示陈景行的成果有水分，暗示他的数据是偷来的。但你从来没有提过——你在洛斯阿拉莫斯的职位，只是那个项目的第三参与人。你的所有贡献，都是在陈景行的框架下完成的辅助工作。”

许文宣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
沈岳继续说：“你在国内的这几年，每次陈景行有一点进展，你都能第一时间掌握到他的研究方向、实验参数甚至部分数据。我一直很好奇，你是怎么做到的？直到今天早上，陈景行给我打了一个电话，说他准备在今天做一次关键实验，并且会请一个年轻人来帮忙。然后——你来了。你来得比军区的人还快。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
许文宣的嘴唇在发抖，但他没有回答。

门口，又有一阵脚步声响起。一个穿着深色西装、金发碧眼的白人男人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西装的随从。他的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，是美利坚驻西京总领事馆的标志。

陈景行的眉头皱了一下。许文宣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，他直起了腰，声音重新恢复了底气。

“沈院士，周司令，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。我只是来观摩陈院士的实验。而且——”他看了一眼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，“这位是美利坚驻西京总领事馆的史密斯领事。他是受邀来的。作为归国学者，我有权利保护自己的声誉。”

史密斯领事走到实验室中央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沈岳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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