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其他人不知,以为她借他的势而起,又嫉妒公主离开。
可那晚的事,事关她的闺誉,他也不便对外说。后来又经历了风回城的祸变……
他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,“我让老傅去接你,他礼数最周到。”
“不行。”冬凝到旁边铜盆洗了手,回到床边,“等你好了,亲自过去接我,我才同你回王府。”
左燕臣微微皱眉,二人目光相缠、对峙。冬凝淡然看着他,一副“不愿意拉倒”的神色。
左燕臣知道这次自己是彻底栽了。片刻,他紧攫着她,声音压得极低:“好,我会让自己尽快好起来,亲自去接你,把左王妃请回皇都。”
不是他不愿意去请她,接她,而是未曾分别,已恐变数。
但她说得也对,她回来跟他过去,在别人眼中的分量是不一样的。
他此时除了听计从,别无他法。他不想再惹怒她,不想再失去。
冬凝见目的达到,也不再说话,她又饿又乏,又要下床,想出去寻点吃的。
左燕臣按住她乱动的身子:“又去哪儿?”
“饿了。”她没好气道。
左燕臣从来没想到自己心中可以柔软至此,他笑笑,击了击掌。
“老大。”门外传来傅雅望的声音。
“膳食送进来。”他令道。
“马上。”傅雅望是个办事利索的,当即应道。
不久,门外再次传来响动。
左燕臣拉下床帐,将她衣衫微乱的模样掩住,方才开口:“拿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随着门外应声,傅雅望和红芍各捧一个食盘走进来。
盘中有食物,也有新熬的药汁。
床帐低垂,傅雅望目不斜视,红芍悄悄瞥了一眼。
只见床下二人的鞋子整齐地码在一起,又听得左燕臣柔声道:“小客栈没什么好东西,你先将就用点,等我好了便带你去寻些本地特色。”
“谁说小地方就没有好吃的,左燕臣,你如今好大喜功得很。”她哼声道。
左燕臣只是笑。
二人听着都有些心惊胆战,左燕臣同她,哪里还是以前师徒的关系?甚至,而今逾界的只怕不是她,而是左燕臣。
红芍还有些发怔,傅雅望拉了拉她衣袖,二人无声退了下去。
左燕臣伤势在身,方才拉着冬凝胡混一番,此时只能在床上,不能下地。
冬凝也不理他,径自过去痛快吃了一通,才拿了碗清粥回去丢给他。
“只能劳驾王妃喂食了。”左燕臣眉梢微挑,眼底那点得逞的笑意没有遮掩。
冬凝斜了他一眼:“左王真是一点都不肯委屈自己。”
话这么说,但她还是照做了,左燕臣心满意足地把粥喝了。
知她臂上有伤,他也不敢过分,只简单喝了一碗便作罢,冬凝又给他灌了碗药。
简单洗漱后,冬凝累得不行,蜷回床上睡觉,他下巴枕到她发顶上。
迷迷糊糊间,听见左燕臣的声音低低送来:“小幺,我从来没像今晚那么高兴。小时候若是樊如素病了,母亲会守着他吃药。若是我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没再说下去,那半截话就那么悬空在夜色里。
冬凝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,心想他这是把她当老妈子了?于是含糊地嘟囔了句“乖儿子”,便在他怀中沉沉睡了过去。
耳边他先是倒抽一口凉气,随后压不住的低笑,闷在胸口里,连带着被子都轻轻晃动。发顶随之落下无数的吻……
翌日,冬凝是被常子规撞进门来,隔着床帐那句“老大,老大,郡主来了”炸醒的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