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,还有些惺忪,睫毛颤了颤,撑着褥子坐起身来。
左燕臣已然醒了,倚在床上,见她醒来目光微亮。
他没理会常子规,把她按回怀里,掌心贴着她的后背。
“再睡一会?”声音低哑,尾音带着一点哄意。
“老大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常子规在床前站定,有些惶恐,头低着又忍不住悄悄瞟了一眼。
这二人是睡在一起了吗?但也正常吧,秦冬凝虽假扮宋知年,可二人这亲也成了,算正经夫妻。
他心里嘀咕,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。
“我喊了几声你们没应,郡主又是来势汹……着急的模样,老傅和红芍在楼下挡着,我进来报信。”最后几个字形同蚁呓。
左燕臣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常子规道:“秦……王妃若教对方看到,可是危险。”
燕南霜突然出现,冬凝又在这儿,他们肯定着急——毕竟她死而复生,又是重犯。
当年的事既另有缘由,她并非屠城凶手,如今又是左燕臣护着的人,他们自然也上心。
何况,常子规此前在湖底救人差点交代了,如今想想,自然并非意外。
还有她杀傀儡的狠劲,他哪敢怠慢?
事实上,常子规一进来,左燕臣就醒了。
他和冬凝二人都是伤病,冬凝开的药又有安睡宁神之效,这一睡得颇为沉稳。否则,以他的警觉程度,常子规哪进得来?
虽说隔着一层床帐,常子规看不见,冬凝还是有些赧意,但她只装作不在意,甚至笑问左燕臣:“我要藏到哪儿,床下,柜里?”
早前对燕南霜动过手,这下面对面确实有些棘手。
再说,左燕臣昨夜说归说,燕南霜酷似他的心上人,真要对峙起来谁知道会如何待她?
她心里寻思着,笑意也淡了些。
左燕臣未尝不知她在调侃,她并不尽信,闻还是心头骤紧。
“你就在这儿。”他捏了捏她腮边的肉,以作惩戒。
他又对常子规道:“就说本王和王妃未起,劳驾郡主等一等。”
“是,”常子规应着,又小声嘀咕,“若她非要进来……”
左燕臣目光微冷,“若是探病,便该有探病的样,客随主便。若是寻衅,动口不行就动手拦下,还要我教你?”
常子规原本大气不敢透一口,听到最后豁然开朗,拍拍胸口:“能打就行!”
说着一溜烟离开。
冬凝打开床帐,也要下去。
左燕臣把掌心压在她肩上,看着她眼下的青疲,心疼得眉心微拧:“你只管睡,燕南霜的事,我出去处理。”
想到上次让她去道歉,她就走了,他还心有余悸,手上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一分。
他忍痛下床,简单洗漱,动作利落地穿上外袍,打算到外头“会客”。
冬凝看着他背影,“不了,我今日本来便是要回去的,早些晚些并无区别。我没有易容,为防生变,就不同她正面打交道了。”
左燕臣没说话,冬凝也无声下了床,洗漱过后,便要拿起面纱。
左燕臣过来,抓住她的手。指节收紧,像是怕她下一瞬就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