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恩:“什么意思?”
安娜贝尔仰起脸,低声说:“戴斯蒙德动手的时候说得很明白,达克威尔抓我,是要用我做人质逼你束手就擒。皇帝已经盯上你了,他明摆着在提防你跟斯维因联手。帝都那边估计早布下了口袋,你千万别大意。”
“达克威尔那老棺材板要是到现在还没反应,他早死八百回了。”肖恩语气平淡,“他没公开下令抄没霍尔登领地,而是暗戳戳派近卫军把你母亲骗去帝都,又撺掇戴斯蒙德夺权,说明他自己心里发虚,手头没有稳赢的底牌。”
达克威尔从来不是什么战略家,不过是被权欲冲昏头的傀儡。
真正让肖恩在意的,是盘踞在不朽堡垒深处的黑色玫瑰。
乐芙兰那个活了上千年的女人,精通欺诈与幻象,谁也猜不透她手里捏着多少张底牌。
若是平时,肖恩完全可以拉着斯维因慢慢合围,一层层剥掉对方的羽翼。
但萨布丽娜现在就在帝都。
时间拖得越久,对萨布丽娜就越不妙。
肖恩低头看着安娜贝尔的眼眸:“不朽堡垒必须打,而且得快打。”
安娜贝尔听得怔住。
“咳。”
克里斯汀靠在断柱边,手里的白玉烟杆敲了敲靴跟,吐出一圈紫雾:“我说两位,要卿卿我我换个没风的屋子,这窟窿漏得老娘头皮发冷。再说了,大厅里还躺着死人脑袋呢,你们也不嫌硌脚。”
安娜贝尔这才记起周围还有六位恐怖的强者站着。
她后退半步,两只手规规矩矩贴在短裙两侧,脸颊腾起热意。
凯瑟琳抿了抿嘴唇,悄悄走到肖恩身侧,柔声说:“肖恩,领地里的守军如果不服管教,我可以去城头站着。”
一位手持暗裔活体神兵的强者往城头一站,哪怕是聋子瞎子也明白该怎么选。
“用不着你受累,今晚交给安娜贝尔折腾。”肖恩拍拍凯瑟琳的手背,转头对安娜贝尔说,“带你的人去清洗城堡。天亮前,我要看到阿斯特雷亚领地所有军政大权收回你手里。不听话的直接处理,别留后患。”
“好。”安娜贝尔应下。
她转身走向大门,脚步利落。
肖恩的话给了她足够的底气,今晚的阿斯特雷亚家族,注定要用鲜血洗去所有杂音。
……
后半夜,城堡顶层的主卧。
原本属于萨布丽娜的书房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女公爵平日里惯用的冷杉熏香,书架上摆满了领地账目与帝国法典。
屋内的几张宽大软榻上,克里斯汀已经踢掉高跟鞋,横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,修长的双腿裹着黑丝,搭在雕花扶手上。
伊莎贝拉则拉着玛丽和妮莎在角落默诵祷文。
梅芙身材高大坐在一张特制的宽椅上,低头安静地擦拭世界树木杖。
肖恩独自坐在书桌后。
他关上房门,闭上双眼,意识沉入脑海。
帝权博弈之沙盘无声铺开。
悬浮的微缩地图在大脑视野中展开,山川、河流、要塞全部纤毫毕现。
代表阿斯特雷亚领地的核心区域,光点已经由危险的暗红转为安定的深绿,意味着安娜贝尔和老罗德的弹压进行得很顺利。
但视线向东延伸,不朽堡垒那一带,暗红色的雾气翻滚不休,宛如一个巨大的绞肉漩涡。
肖恩把视线挪向诺克萨斯西境的银月防线。
在那里,集结着一支帝国精锐,银月军团。
统帅这支军团的,是帝国十大骑士之一的“银月剑圣”,达芙妮·查德威克。
如果按部就班打过去,路程遥远,时间会被延后。
必须先把达芙妮调过来。
肖恩调出沙盘面板,锁定其中一项能力:
效用三:王之低语。消耗精神力,宿主可通过沙盘,向选定区域内的所有智慧生物,进行一次无法追溯源头的精神传讯。传讯内容将以“心底的声音”或“突如其来的灵感”形式出现,潜移默化地影响目标群体的认知与判断。
这玩意儿比任何军鸽、信鹰都要隐秘快捷,且完全不留痕迹。
肖恩调动精神力。
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微麻感。
沙盘上的镜头迅速推进,直接穿过千山万水,锁定在银月要塞的军营中央。
指令凝聚成一道纯粹的意念,自意识深处跨空压下:
“起兵东进,前往落日要塞,与肖恩·霍尔登会合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