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陈墨刚到司造监,还没来得及翻看公文。
门外便传来通报声:“长公子到!”
他心里一动,没想到扶苏来得这么早,连忙起身迎了出去。
只见扶苏身着一身玄色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比在朝会上更显温润。
正站在监署门口,见陈墨出来,主动拱手行礼,语气恭敬:“陈师,扶苏前来报道。”
“陈师”
二字,清晰响亮,听得陈墨一愣。
他连忙摆手:“长公子万万不可,臣只是司造监监令,不敢当‘师’字,公子直呼其名或‘陈监令’即可。”
扶苏却坚持道:“父皇既让扶苏来司造监随陈监令学习,便是认可陈监令的才德,称一声‘师’,理所当然。”
他态度恳切,眼神里带着对师长的敬重,“还请陈师勿要推辞。”
陈墨见他坚持,便不再多劝,只是心里暗暗叹了口气
。
这声
“陈师”,怕是要把他和扶苏绑得更紧了。
他侧身让开:“公子里面请,既然来了,便先随臣看看司造监的各处工坊吧。”
“是,陈师。”
扶苏应道,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墨身后。
两人先到了木工坊,看了下曲辕犁的制造进度。
离开木工坊,陈墨又带他去了造纸坊。工匠们正将纸浆舀到竹帘上,晾晒成纸。
“这便是纸坊,”
陈墨指着造纸的工序,“从树皮、麻线到成纸,需经七道工序,成本仅为帛书的十分之一。”
扶苏拿起一张刚造好的纸,指尖划过纸面,触感细腻:“如此轻薄,却能承载文字,陈师可与古之仓颉并肩!”
陈墨推脱道:“不敢不敢。”
一路走下来,扶苏看得认真,不时提问。
从原料采买到工艺改良,事无巨细,陈墨都一一解答。
他发现扶苏虽受儒家影响,却不迂腐。
对工匠技艺、民生实务有着极强的求知欲,一点就透,比他预想中好带得多。
两人穿过铁匠坊,最后来到了西院的火药坊。
刚走到门口,就见李由正站在廊下,手里拿着纸。
低头记录着什么,笔尖在纸上划过,沙沙作响。
“李监丞。”
陈墨喊了一声。
李由抬头,见是陈墨,连忙躬身行礼:“陈监令。”
目光扫到陈墨身后的扶苏,顿时愣住,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“长……
长公子?您怎么会在这里?”
扶苏微微一笑,坦然道:“是父皇的安排,让我来司造监随陈师学习实务,日后还望李监丞多多指教。”
李由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再次行礼:“不敢当公子谬赞,属下分内之事。”
他心里暗暗称奇,长公子放着朝堂的事不管,竟来这工匠聚集的司造监学习。
陛下的心思,真是难测。
正说着,火药坊里传来方士的声音:“李监丞,铜胎已铸好,要不要今日试试?”
李由转头应道:“稍等,我这就进去。”
随即对陈墨和扶苏道:“陈监令,长公子,火炮的铜胎刚铸好,正要准备试验,您二位要看看吗?”
“火炮?”
扶苏好奇地看向陈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