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广一进屋里，看清张良的脸，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。
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最后还是陈胜拉了他一把，他才反应过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张……

张先生？您怎么在这儿？外面到处都是抓您的告示！”

“故人相见，吴兄何必这么惊讶。”

张良笑了笑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件寻常事。

吴广这才想起，自己之前跟着陈胜见过张良几次，知道这位

“张先生”

不是普通人，只是没想到他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露面。

他搓了搓手，有些局促地站在陈胜旁边，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
“吴兄也来了正好。”

张良看向吴广，把刚才对陈胜说的话又说了一遍。

“秦廷暴虐，百姓困苦，如今正是举事的好时机。”

吴广皱着眉，直截了当道：“张先生，不是我们不愿，只是这事实在太大了。举事谋反，那是灭九族的罪，我们……

我们担不起啊。”

“担不起？”

张良挑眉，“难道一辈子被秦廷压榨，就担得起？去年徭役，吴兄的亲戚就是因为没按时赶到，被县尉活活打死的，难道你忘了？”

吴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那件事是他心里的刺，平时谁也不敢提。

“秦廷的酷法，不是一两样新东西就能改变的。”

张良继续道，“曲辕犁能多打粮食，可粮食多了，秦廷的赋税只会更重。”

“你们以为日子好过了，其实不过是秦廷把绳子勒得慢了些，等他们觉得稳妥了，只会勒得更紧。”

陈胜叹了口气：“张先生说的我们都懂，可举事不是儿戏。”

“如今关中那边因为新政，百姓怨气小了不少，咱们要是在阳城举事，怕是没几个人敢跟来。到时候兵没招到，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，不值当。”

“时机是等出来的，不是等来的。”

张良道，“现在秦廷忙着对付匈奴，又因为刺杀案追查不休，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。”

“只要咱们先在阳城打响第一枪，周边的郡县定会有响应的，到时候星星之火，就能燎原。”

陈胜和吴广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。

他们不是不想反，只是没那么大的胆子，也没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
“张先生，不是我们推脱。”

陈胜道，“这事儿太大，我们得再想想。您先避避风头，等我们想清楚了，再给您回话，行吗？”

张良看着他们，知道再劝也没用。

这两人虽是可用之才，却少了点破釜沉舟的魄力，还得再等些时日，让他们尝尝秦廷的厉害，或许才会下定决心。

“也好。”

张良站起身，“你们慢慢想，想通了，下次我会再来，希望下次能听见二位的好消息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两人，“今日之事，不必我多说了吧？”

“张先生放心，我们不是卖友求荣的人。”

陈胜连忙道，“您路上小心。”

张良点点头，戴上斗笠，对两个亲信使了个眼色，三人悄无声息地走出屋门。

陈胜和吴广送到院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，才把门重新锁好。

“你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