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恬看着韩信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，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赏识：“陈监令之前跟我说，你熟读兵法，对《孙子》《吴子》这些兵书都有研究。”

“我今日便考你几个问题，看看你是不是真懂，而非只记些皮毛。”

韩信微微躬身：“将军请讲，草民知无不。”

厅里的目光都聚在韩信身上。

蒙恬沉吟片刻，开口问道：“《孙子兵法》开篇说‘兵者，诡道也’，还说‘能而示之不能，用而示之不用’。”

“你说说，这‘诡道’二字，该怎么用在对匈奴的战事里？”

韩信闻，没有丝毫犹豫，朗声回道：“回将军，‘诡道’的核心是‘出其不意，攻其不备’。”

“古有晋楚城濮之战，晋文公退避三舍，看似示弱，实则是为了诱楚军深入，再以优势兵力夹击，这便是‘能而示之不能’。”

“冒顿此人也最善用‘诡道’。他对东胡示弱，送宝马、献阏氏，实则是为了麻痹东胡，最后一举灭之。咱们对付他，也得用‘诡道’。”

“比如，可让边境的哨所故意减少兵力，装作防备松懈的样子，让冒顿以为我军无力防守，诱他派小股骑兵来犯。”

“再在哨所附近的山谷设伏，派骑兵绕后，步兵在前挡，等匈奴骑兵进了山谷，再前后夹击，一战就能打疼他。”

“这便是‘用而示之不用’，让他摸不透我军的真实战力。”

蒙恬点点头，又问第二个问题：“《吴子》里说‘凡兵战之场，立尸之地，必死则生，幸生则死’。”

“北境作战，士兵多怕匈奴骑兵的冲锋，容易怯战，你怎么让士兵做到‘必死则生’？”

“这就得靠‘军纪’与‘激励’结合。”

韩信语气笃定，“吴起在魏国练‘魏武卒’时，规定‘进有重赏，退有重罚’，士兵冲锋在前，能获田宅、升爵位；若是退逃，不仅自己要被斩，家人还会受牵连。这便是用军纪逼士兵‘必死’。”

“咱们对匈奴作战，也该如此：先给士兵讲清楚，匈奴若破了河套，他们的家人会被掳走、村庄会被烧，退无可退。再立下规矩，冲锋在前斩敌者，赏钱百贯、授公士爵。若临阵脱逃，立斩不赦。”

“另外，将领要带头冲锋，比如将军您当年北击匈奴，亲自率军冲阵，士兵们见主将不怕死，自然也会跟着死战

。这样一来，士兵便知‘必死则生，幸生则死’，再不会怯战。”

蒙恬眼里的赞赏更浓了，又问第三个问题：“若是我军围了一个匈奴部落，部落里有骑兵千余，依托帐篷和土墙固守，你会怎么打？《孙子》里说‘围师必阙’，你觉得这话能用在这儿吗？”

“能用，而且必须用。”

韩信立刻回道。

“匈奴骑兵善奔逃，若是把部落围得水泄不通，他们知道逃不了，必会拼死抵抗，我军虽能打赢，也会伤亡惨重。”

“不如‘围三缺一’，故意在留一个缺口。”

“匈奴多草原，咱们可派两千骑兵藏在草里，等匈奴骑兵冲出缺口，再从两侧夹击，用长戟刺马腿，用刀砍骑兵，既能减少我军伤亡，又能全歼匈奴。”

“这便是‘围师必阙’的妙用，不是真放他们逃，而是诱他们进咱们的埋伏。若是硬围，匈奴骑兵说不定还会烧了帐篷，趁乱突围，反而麻烦。”

三个问题，韩信都对答如流，不仅引了兵书原文，还结合了对匈奴的实际战事，甚至连细节都考虑到了。

蒙恬忍不住拍了拍桌案，声音里满是感慨：“好！不错！”

扶苏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，小声对陈墨道：“陈师，韩信此人不简单啊！”

陈墨笑着点头，眼里满是欣慰，韩信果然没让他失望。

蒙恬看着韩信，忽然话锋一转：“你懂兵法、会用兵法，那我再问你，若是让你领兵，你觉得自己能带多少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