类似的场景,在咸阳的诸多士子聚集的地方不断上演。
有的客栈里,士子们因为流争论到深夜,连灯油都熬干了。
有的则因为担心前途,收拾行李准备离开,却被同伴劝了下来。
还有的人跑去考务司门口,想找陈墨问个明白,却被守卫拦在外面,只能在门口徘徊叹气。
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,“崇文驿”二楼的一间客房里,却透着几分安静。
张苍坐在窗边的案前,手里拿着一卷算书,眉头微蹙,似乎在思索书中的算题。
对面的陈平则捧着一本有关秦律书,时不时抬头与张苍交流几句。
他今日特意来拜访张苍,一是因为两人是阳武同乡,二是想请教明算科的难点。
毕竟张苍精通律令和算学,还是荀子高徒,经验远比他丰富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,夹杂着摔杯子的声响,连二楼都能清晰听到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张苍皱了皱眉,看向窗外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:“楼下这是怎么了?往日虽也热闹,却没这么吵。”
陈平放下笔,到门口侧耳听了片刻,脸色微微一变:“张兄,好像是在说……文定侯的流。”
自上次机缘巧合下认识后,两人已见过数次。
张苍见陈平聪慧,又念及同乡情谊,让他不必叫“张先生”,直接称“张兄”,两人关系也亲近了不少。
张苍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这几天他也断断续续听过几句流,只是没当回事。
如今听楼下吵得这么凶,才知事情比他想的严重。
他沉默片刻,看向陈平,语气郑重:“贤弟,你在咸阳待的时日比我久,又常跟其他士子交流,你对眼下这流,怎么看?”
陈平端起桌上的粟米酒,抿了一口,缓缓说道:“张兄,你觉得一个能在半年内发明纸张印刷,改良农具,还提出‘地圆说’的这样的圣贤之人,会缺那点贿赂的钱吗?”
他顿了顿,语气笃定:“之前咸阳可都是说文定侯生性节俭,平易近人。”
“而且这位文定侯身边可是连个伺候的姬妾都没有,听说每日除了去司造监、皇宫,就是在府里看书、画图,连咸阳的酒肆、乐坊都没去过。”
“这样的人,会为了富商的一点钱,毁了自己的名声,还砸了大考的招牌?我是不信的。”
张苍闻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:“贤弟好眼力。”
“前几日,我师兄李斯终是找到了我,我也顺便问了他这位文定侯为人如何?”
“我师兄说他之子李由正好在文定侯身边办事,李由对他可是称赞有加,经常在我师兄面前称赞这位文定侯。”
“李由总跟他说,文定侯一心为公,连陛下赏赐的钱财要么投入给了司造监,要么就赏赐给了下人。”
“李由那孩子,我是知道的,能文能武,为人正直,他说的话,绝不会有假。”
“这样的人,怎会做收受贿赂、泄露考题的事?”
张苍话锋一转,语气瞬间严肃起来,“这流,分明是有人故意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