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发考卷——”吏员的声音在考棚间响起,手里捧着一叠考卷,挨个儿给士子们送。
范增接过考卷,指尖碰到纸,有点凉,他小心地把考卷放在案上,没立刻打开。
等辰时一刻开考才能动笔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考棚外传来脚步声,还有说话声。“士子们状态都不错,没什么慌乱的。”
是冯劫的声音。
“得盯紧点,别有人作弊。”扶苏的声音紧接着传来。
范增抬起头,从考棚木板的缝隙里往外看。
只见陈墨、扶苏、冯劫走在最前面,后面跟着几个值守吏员,正沿着考棚慢慢走。
陈墨手里攥着本名册,目光扫过考棚上的编号,脚步不快,偶尔停下来,往考棚里瞥一眼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范增看着陈墨的身影,认出来了。
之前在咸阳城门口,他远远见过这位主持大考的文定侯,穿着玄色常服,跟吏员说话时很温和。
只是没一会儿,陈墨的脚步就挪远了,往东边的考棚去了。
陈墨其实是在找陈平。
他提前看过名册,陈平在东三排十二号。
走到那处,他往考棚里瞥了眼:陈平正低头不知思索着什么,不过脸上也没慌色,倒像在自家书房里练字。
陈墨心里松了口气,又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西二排的时候,陈墨的脚步顿了顿。
西二排七号,是范增的考棚。
他往里面看了一眼,只见一个白发老头坐在凳子上,腰背有些驼,却坐得笔直,手里拿着考卷,正平静地等着开考。
陈墨心里笑了笑。
亚父范增,终于见到了。
他想起已被押到咸阳的项羽,心里盘算着:项羽已经抓了,范增是个有本事的,不管这次大考他考得怎么样,都得把他留下来,为大秦做事。
范增没察觉陈墨的心思,他只是礼貌地看了眼陈墨,就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考卷上。
辰时一到,吏员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开考——”
范增立刻打开考卷,先看了看,今天考的是明法。
明法明算和进士三科,每科考一天。
他深吸一口气,翻开明法卷,刚看了一眼,表情就变得微妙起来。
卷首赫然写着“甲部、择一确者(总计十分)。”
后面还列着四个选项,这种出题方式,他这辈子都没见过。
范增的目光落在第一题上,心里更是惊讶。
“据《徭律》,男子始傅之年为?
一、十五岁
二、十七岁
三、二十岁
四、二十二岁。”
他愣了愣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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