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考务司内,烛火的光映在案上的原卷上,纸页边缘因反复翻阅微微卷起。
陈墨看着冯劫仍紧绷的脸色,抬手按了按他的胳膊,声音沉稳:“冯公消气,此事虽惊,却非无预兆。”
“世家本就视寒门入仕为眼中钉,大考断了他们私相授受的路子,必然会动手脚。”
“只是我没想到,他们胃口竟这么大,前五十名里塞了四十二名世家子弟。”
陈墨继续说道:“好在咱们早留了后手,六千三百二十七份原卷一份不少,都锁在库里。”
“现在启动原卷批阅,哪怕多花几日,也要把真正的人才筛出来,不能让世家毁了大考的根基。”
冯劫盯着两份卷子,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,手指在誊录卷上重重戳了戳:“文定侯说得是!是我急了,只是想到这些人拿国家取士当儿戏,就气不打一处来!”
“原卷批阅我亲自盯着,倒要看看那些世家子弟的原卷,到底有没有真本事!”
陈墨转向蒙毅,眼神锐利如刀:“蒙上卿,这些誊录卷都是舞弊的铁证。每一份被篡改的卷子,都能和原卷对应上,连改卷的笔迹都能查。”
“劳你立刻进宫禀报陛下,恳请陛下彻查誊录环节的内鬼。”
“从誊录吏到监工,一个都不能漏,绝不能让这些人逍遥法外,坏了大秦的律法!”
蒙毅点头,弯腰将案上的誊录卷、比对记录和标注“舞弊”的单子收拢,用青布仔细包好,系紧绳结:“文定侯放心,我这就进宫,定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陛下,绝不会让舞弊者蒙混过关。”
“考务司这边就劳烦三位,我尽快带回陛下的旨意。”
他又扫了眼两侧的批卷官,“诸位坚守清正,是大秦之幸,日后必有重赏。”
说完,转身快步走出考务司。
陈墨的目光落在批卷官身上。
这些人里,有年过花甲的老吏,一辈子没攀附过世家。
有刚入仕的寒门子弟,深知大考对寒门的意义,此刻虽面带倦色,却依旧挺直腰杆。
他走过去,声音温和却有力:“诸位这些日子辛苦了,没日没夜批卷,本以为能顺利收尾,却出了这档子事。”
“某些人不仅想阻碍大考,还想坏了诸位的名声。”
“他们以为改了誊录卷就能瞒天过海,却忘了诸位的清正,忘了咱们还有原卷。”
他提高声音,目光扫过每个人:“现在启动原卷批阅,需要诸位再辛苦一阵子。”
“事成之后,我定会向陛下请功,诸位虽在考务司默默付出,却也是大考的功臣。”
“陛下定会记着你们的功劳,绝不会让你们的辛苦白费!”
批卷官们原本的疲惫瞬间消散,纷纷起身拱手,声音整齐响亮:“谨遵文定侯之命!我等定不负所托,把真正的人才选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