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孟氏府邸的书房内。
炭火盆烧得正旺,暖意却没驱散三人脸上的凝重。
孟苍坐在主位上,手指捏着一卷《商君书》。
他指节泛白,突然将书卷往案上一拍,“啪”的一声响,震得案上的砚台都晃了晃。
“一群蠢货!”他咬着牙,语气里满是怒色。
“当初我就说,咱们孟西白三族,只要把族里的士子弄到二甲前列,再压下几个对咱们有威胁的寒门就够了。”
“人数少,动静小,就算陈墨事后查,也抓不到实据。”
“可他们倒好,贪心不足,竟想垄断一甲和二甲!”
孟苍原本的设想主要是打压寒门,张榜后在掀起舆论,把大考名声弄臭,下次自然就办不起来了。
西乞烈坐在左侧,一身玄色锦袍,听到这话,猛地拍了下桌子,碗里的茶水溅出几滴:“可恶!那些关东世家和关中其他部族,之前咱们想拉拢他们一起操作。”
“一个个装模作样,说什么‘要守规矩’,结果背地里联合起来搞这么大动作!这不是把咱们也拖下水吗?”
他性子本就暴躁,一想到可能败露的风险,就忍不住上火。
白仲坐在右侧,年纪稍长,脸上留着山羊胡,手指摩挲着胡须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。”
“关键是大考结束一个多月了,贡院不仅不放榜,守卫还一天比一天严,连送菜的杂役都要搜三遍身。”
“会不会是咱们的事已经败露了?那些誊录吏和监工,会不会被抓了?”
孟苍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火气,拿起案上的茶杯喝了口,指尖在案上轻轻敲着:“败露还不至于。”
“咱们找的誊录吏都是家里的远亲,跟咱们没明面上的关系,而且早就交代过,只做咱们安排的活,不掺和其他人的事。”
“但那些蠢货搞的动静太大,一甲二甲搞这么多人,陈墨又不是傻子,肯定会发现不对劲。”
他顿了顿,想起半个月前的事,语气更沉:“之前我听说其他世家也在动誊录卷的心思,就派了人去试探,想让他们收敛点,结果他们要么敷衍,要么干脆闭门不见。”
“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没想到他们竟联合了这么多人,还想把一二甲全占了。”
“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陈墨‘我们在舞弊’吗?”
西乞烈急道:“那现在怎么办?要是他们被查出来,顺藤摸瓜查到咱们头上,孟西白三族几十年的根基,可就毁了!”
“慌什么?”孟苍瞪了他一眼,“咱们早就留了后手。”
他起身走到书架旁,拉开一个暗格,拿出几封书信,扔在案上,“这是咱们跟那些誊录吏的往来书信,上面只提‘帮忙照看族中子弟的卷子’。”
“没说具体怎么改,就算被找到,也能推说是‘托人关照’,不算实据。”
“现在要做的,是立刻切断跟那些人的联系,把家里跟他们有牵扯的远亲,先送到乡下避避风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