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肯定是出了大事,怕捅出来丢陛下的脸!”
议论声越来越杂,连客栈老板都开始插嘴加入。
不止市井,朝堂上也暗流涌动。
早朝时,有个关东出身的官员忍不住上奏:“陛下,大考结束两月未放榜,士子人心惶惶,民间流四起,恐有损朝廷威信,恳请陛下明示放榜日期!”
嬴政当时只淡淡说了句“考务司正在核查,待核查完毕自会放榜”。
却没给具体时间。
退朝后,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聚在一起,有人忧心忡忡:“两个月还核查不完?莫不是真查出了舞弊,要动真格的?”
也有人嘴硬:“查又如何?咱们没掺和那些人垄断一二甲的事,就算查,也查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可话里的底气,却远不如之前足。
整个咸阳都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着,人人都觉得“要出大事”,却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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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冰台大牢深处,寒气比外面更重,石壁上凝着薄霜。
蒙毅和赵成站在一间审房外,手里拿着厚厚的审问记录,审房内偶尔传来低低的求饶声,却很快被狱卒的呵斥打断。
赵成粗眉皱着,手指在记录上重重戳了戳:“关中赵氏、关东王氏、魏氏……竟有十四个世家掺和!”
“这些小吏招了,说是世家给了他们黄金、土地,让他们改誊录卷,把自家子弟的名字往上填,把寒门的往下压,有的甚至直接换了名字!”
他是粗人,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,但他是嬴政的死忠。
他只知道这些人坏了陛下的事,语气里满是怒火,“这些世家真是胆大包天,陛下推行大考是为了选真才,他们倒好,把这当成自家的买卖!”
蒙毅脸色冷峻,目光扫过记录,手指停在“流”那一页:“之前查咸阳的流,说是‘文定侯受贿’‘大考不公’,源头就在孟西白三族的人。”
“他们雇了市井上的闲汉,在酒肆、客栈里散播,就是想搅乱人心,让士子对大考失去信任。”
“这次舞弊案,虽然目前只抓到孟西白三族的几个旁支誊录吏,说是‘私自帮忙改卷’。”
“但你想,流是他们放的,舞弊又刚好有他们的人参与,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
赵成眼睛一凝:“你的意思是,孟西白三族是主谋之一?”
“他们表面上没掺和垄断一二甲,暗地里却跟那些世家串通好了?”
“不一定是串通,”蒙毅摇头,“更可能是他们各有各的算盘。”
“那些世家想垄断名次,孟西白三族想借流毁了大考,结果刚好凑到了一起,都用了誊录这个环节动手脚。”
“但不管怎样,孟西白三族肯定脱不了干系,那几个旁支誊录吏,背后没人指使,绝不敢改卷。”
赵成攥紧拳头:“那还等什么?直接去把孟西白三族的族长抓来审!我就不信他们不招!”
“不行,”蒙毅拦住他,“没有实据,不能轻动。”
“孟西白三族是老世家,在关中根基深,贸然抓人,会引起其他世家恐慌,反而不好收场。”
“得先禀报陛下,等陛下的旨意,同时继续查,找到他们指使舞弊的证据,比如书信、人证,到时候再抓,才名正顺。”
赵成想了想,点头:“行!我这就去咸阳宫见陛下,把审问结果和你的怀疑都禀报上去!”
“你去考务司跟文定侯他们说一声,让他们安心等消息。”
蒙毅点头:“好,你尽快去,我去考务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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