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咚——”考务司的铜钟突然敲响,浑厚的钟声在咸阳城上空回荡,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考务司的大门上。
大门“嘎吱”一声被拉开,陈墨身着玄色侯服,在冯劫、扶苏的陪同下走出来。
陈墨站在门旁的高台上,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,声音洪亮:“时间已到,张榜!”
话音刚落,四名小吏抬着四张巨大的木牌走出来,木牌打磨得光滑,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,墨迹还带着淡淡的松烟香。
一甲三名(状元、榜眼、探花),二甲四十名,三甲五十七名,总共一百人。
小吏们踩着木梯,将木牌依次贴在考务司外的公示栏上,朱砂字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还没等小吏下来,人群就像潮水般涌上去,侍卫们连忙组成人墙,大声喊道:“别挤!按顺序来!都能看到!”
可根本挡不住。
有的士子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,有的扒着公示栏的边缘,有的干脆挤到最前面,手指在木牌上快速划过,嘴里不停念着自己的名字。
“张中!张中!”一个穿着蓝色粗布袄的士子突然跳起来,手里的准考证挥舞得像旗子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二甲三十七名!是我!哈哈哈!是我张中!”
他激动得浑身发抖,一把抱住旁边的人。
“我中了!我中二甲了!爹娘!儿子中了!”
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,却笑得合不拢嘴,旁边的人纷纷向他道贺。
他却只顾着跳,不小心摔在雪地里,爬起来又笑,准考证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溧阳杨晖!溧阳杨晖在哪?”有人突然指着三甲的木牌大喊。
“三甲第四十五名,溧阳杨晖,明算科甲乙丙三部满分,破格录取!”
人群里一个瘦高的年轻士子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溜圆,挤开人群冲到木牌前,手指落在“杨晖”两个字上,反复确认了三遍,突然放声大哭:“娘!儿子没辜负你!算学没白学!”
他爹是个私塾先生,生前教他算学,去年冬天病逝,他带着爹留下的算学书来赶考,一路靠抄书凑盘缠。
此刻他所有的委屈和努力都化作泪水,哭得肩膀不停发抖,却又笑着抹眼泪,嘴里不停念叨“满分”“破格录取”。
“还有我!我中三甲了!”一个戴方巾的士子也喊起来。
他是个小吏的儿子,之前总被世家子弟嘲笑“出身低”,此刻指着自己的名字,声音洪亮。
“我中了!谁说小吏后代不能中榜?”旁边几个曾经嘲笑他的世家子弟,此刻垂头丧气,挤在人群边缘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们的名字,根本没出现在榜单上。
榜单上的名字被一个个认领,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“李通!李通中二甲二十二名!”
“王化!三甲二十一名!”
“何岩!二甲第九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