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岩!二甲第九名!”
每一个名字被喊出来,都伴随着一阵骚动。
中榜的士子有的互相拥抱,有的挥舞着准考证往客栈跑,想赶紧报信。
有的对着考务司的方向磕头,额头磕在雪地上,发出闷响,嘴里念叨着“谢陛下!谢文定侯!”
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。
人群的角落里,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士子,手里攥着准考证。
手指在木牌上从一甲摸到三甲,来来回回三遍,连每个名字的笔画都看清楚了,却没找到自己的。
他嘴唇颤抖,脸色比雪还白,突然往后退了两步,靠在冰冷的墙面上,拐杖“当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旁边的年轻士子想扶他,他却摆了摆手,弯腰捡起拐杖时,腰杆比刚才更弯了。
他抹了把浑浊的眼泪,慢慢挤出人群,背影在寒风中缩成一团,每走一步都颤巍巍的。
一个穿灰色棉袄的年轻士子,没找到自己的名字,蹲在雪地里,双手抱着头,肩膀不停抽动。
他是从楚地兰陵来的,家里卖了三亩薄田才凑够盘缠,怀里还揣着娘烙的麦饼,硬得像石头,他舍不得吃,本想中榜后当“喜饼”。
此刻他抓起地上的雪往脸上抹,想掩饰眼泪,雪水混着泪水往下流,却哭得更凶:“怎么会没中……我答得那么好……”
还有人不甘心,挤到侍卫面前,大声喊道:“是不是贴错了?我的卷子答得那么好,怎么会落榜?我要见文定侯!”
侍卫面无表情地拦住他:“榜单是考务司多次核对的,绝不会错,若有异议,可去考务司递禀帖,不得喧哗!”
那人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退了回去。
考务司的高台上,陈墨看着下方的众生百态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
冯劫捋着胡须,感慨道:“这才是大考该有的样子!有喜有悲,却都是真性情,比之前被世家操控的选拔强百倍!”
扶苏也点头,目光落在那些中榜的寒门士子身上,眼里满是欣慰:“这些人,日后定能成为大秦的栋梁。”
台下的喧哗声还在继续,有人指着二甲的木牌,嗓门大得盖过所有声音:“二甲第一,郦食其!”
“郦食其?”有人愣了一下,随即咋舌,“我认识啊!就是那个天天在酒肆赊账的老头,他得有快六十了吧?”
“没想到这么刁!听说他之前和儒家子弟吵架,把淳于越的弟子都驳得哑口无!”
“别吵!看一甲!状元榜眼探花才是真前程!”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死死盯在一甲的木牌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谁都知道,这三人日后定能入中枢、当大官。
有人踮着脚,指尖顺着朱砂字迹划过,一字一顿地念出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
“一甲第三名,陈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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