毯子里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满是伤痕，有的结了痂，呈深褐色，有的还泛着红，像是刚愈合不久。

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比拇指还粗的铁链锁着，铁链深深勒进皮肉里，连骨节都透着青紫色。

他闭着眼，眉头皱得很紧，像是在压抑疼痛，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，即使躺着，也能看出轮廓分明的脸庞和挺拔的身形，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。

那股天生的霸王气，就算在牢里也藏不住。

“蒙上卿，赵指挥使，”陈墨指着牢房里的人，心里已有了答案，却还是确认道，“这是项籍？”

赵成走上前，目光落在项羽身上，语气冷峻：“文定侯慧眼，没错，此人就是项籍。”

“他天生神力，当初在会稽抓捕时，他一人打翻了咱们数十个弟兄，好不容易才擒住他。”

陈墨看着项羽身上的伤痕，想起史书里“羽之神勇，千古无二”的描述，心里不禁感慨。

没想到能在此时此地见到这位日后的西楚霸王，还成了阶下囚。

他转头对赵成和蒙毅道：“此次能将项籍等人一举抓获，赵指挥使和杨卫尉辛苦了，黑冰台和卫尉府的弟兄们，也都立了大功。”

赵成摇了摇头，声音依旧低沉：“无妨，这是某的本职工作，能为陛下除害，是弟兄们的本分。”

蒙毅也补充道：“这项羽不仅力大无穷，还嘴硬得很。”

“之前审讯时，用了好几次刑，他连一声都没吭，也不肯说半句关于关东反贼的消息。”

“被抓后，他还经常想挣断铁链，好几次打伤了送饭的狱卒，最后还是加了两道铁链，才镇住他的。”

说起这事，蒙毅的脸色也冷了些，显然对项羽的顽抗很不满。

陈墨看着牢房里依旧闭着眼的项羽，眼神坚定：“这样的人，留着终究是后患，陛下决意三日后斩了他们，是对的。”

“他这般桀骜不驯，就算现在服软，日后也必反，绝不能留。”

赵成和蒙毅都点头，他们也知道项羽的性子，绝不是能屈居人下的，留着只会夜长梦多。

继续往前走，第四个牢房关的是田儋和田横兄弟。

田儋和田横躺在地上，低着头，双手抱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连有人过来都没反应。

随后，他们到了最里面的牢房。

张良的牢房。

与其他牢房不同，张良的牢房里多了一张小桌。

桌上放着一卷《老子》和一盏油灯，稻草也比其他牢房的干净些，陶罐里还剩小半罐水。

张良坐在石床上，背靠着墙，手里拿着《老子》，正低头看着，头发虽然有些乱，却梳理得整齐。

身上的粗布囚衣也还算干净，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，只有眼底的青色显示出他在牢里待了许久。

陈墨知道，这是嬴政特意吩咐的。

黑冰台的人汇报说张良看完考卷后死意全无，嬴政便让人对他宽松些。

只要不过分的要求，都可以满足，还给他送了些书过来。

此时，张良正看到《老子》里“甘其食，美其服，安其居，乐其俗”那一句，指尖在竹简上轻轻划过，若有所思。

听到通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他才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陈墨、蒙毅和赵成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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