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官府把舞弊案查清楚，把主谋抓起来，再把真相告诉百姓，百姓自然就信了。这不是藏坏消息，而是让真相走在谣前面。”

“科技能让文书传得更快，‘舆论引导’就能做得更好，两者是相辅相成的。”

随后张良的问题滔滔不绝，从律法的细节问到边疆的治理，从百姓的衣食问到商队的往来，陈墨都一一解答。

他尽量用古代人能听懂的话语，避开现代术语，只讲“法子”和“结果”。

不知不觉，半个时辰过去了，陈墨站得久了，声音也有些沙哑。

蒙毅看在眼里，悄悄对身边的卫士使了个眼色，低声吩咐：“去拿一壶温水，再搬两把椅子来，给文定侯和赵指挥使。”

卫士立刻点头，快步往通道外走。

赵成看了蒙毅一眼，没说话，却往旁边让了让，给即将送来的椅子腾出位置。

张良还在追问，眼里的求知愈发热切，仿佛忘了自己是阶下囚。

陈墨也耐心解答，两人隔着一道铁栏，像在书院里讨论学问的师生，而不是曾经的刺杀者与被刺杀者。

张良还问道：“那‘民族融合’呢？据我所知，秦国自一统六国后，关东诸地与关中可是分歧极大，纵使没有我等的存在，关东黔首过不了多久也会暴动而起，这样的巨大分歧，你又能怎么融合呢？”

“陛下统一六国后，一直在做融合的事，只是你看到了但不以为意。”陈墨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“书同文，让关东百姓能看懂秦的律法。”

“车同轨，让秦地的商队能去关东做生意。”

“统一度量衡，让百姓交税、买卖不用再换算。”

“这些都是千秋功业，眼下看似没效果，假以时日，等关东的孩童都能写秦字、读秦书，等他们知道跟着大秦能种更多粮、穿更暖的衣。”

“百年之后，谁还会分‘秦人’‘楚人’？都会自认是华夏之民。”

“华夏之民？”张良突然冷笑一声，声音陡然拔高，手指攥紧竹简，指节泛白，眼里满是嘲讽。

“可我看这秦政，怎么可能稳定？秦王政好大喜功，统一近十年，修长城、建阿房、征百越，哪一样不要劳民伤财？”

“天下黔首要么死在工地上，要么死在战场上，如今过的日子，可有比六国时好半分？！”

“放肆！张良！你竟敢诋毁陛下！”蒙毅猛地往前跨了一步，手按在腰间佩剑上，眼神里满是怒火，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。

一旁的赵成也瞬间冷下脸，手扣在刀柄上，指节泛白，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张良，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，仿佛只要张良再敢说一个字，他就会立刻拔剑。

陈墨却没有发怒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，声音里满是无奈：“张良，我本以为你才高八斗，智谋堪称当世之极，没想到竟还有此迂腐之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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