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张良心上,他站在铁栏后,脸色渐渐变了。
他从未想过“天下”之外还有如此大的威胁,更没想过“分裂”会带来如此可怕的后果。
他虽不相信“西方蛮夷”能造出比火药更厉害的武器,却不得不承认,陈墨说的“统一才能集中力量”,是有道理的。
蒙毅和赵成也沉默了,他们虽不完全理解“西方蛮夷”的威胁,却能感受到陈墨话语里的紧迫感,也能明白“统一”的重要性。
若是七国仍在,匈奴南下时,只凭十年前六国那些庸君,说不定真的会像陈墨说的那样,无人能挡。
陈墨缓了缓语气,眼神里的激动淡了些,多了几分恳切:“还有你说的民族融合,你觉得关中与关东分歧大,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本就是同源。”
“都是炎黄子孙,都尊周公之礼,都信天地鬼神,这就是我们的根,是我们能融合的基础。”
“只是几百年来的战争、各国的刻意分化,才让‘秦人’‘楚人’‘齐人’的区别越来越大,让文化认同越来越淡。”
他指着张良手里的《老子》,继续说道:“眼下大秦要做的,不只是武力统一,更是文化统一。你之前问的‘舆论引导’,就是关键。”
“官府用文书传真相、讲道理,让关东百姓知道,大秦不是要‘灭他们的国’,而是要‘让大家一起过好日子’。”
“日后我们造出更便宜的纸张、更快的印刷术,把《老子》《论语》《秦律》印成千上万册,送到各郡县的学馆。”
“让关东的孩童从小就读同样的书、学同样的理,知道自己是‘华夏之民’,不是‘楚人’‘齐人’。”
“再加上书同文、车同轨、统一度量衡,假以时日,谁还会记得‘六国’?谁还会分‘关中’‘关东’?”
“那时,大秦才是真正的一统,才是能抵挡外敌、让百姓安稳过日子的大秦!”
张良站在铁栏后,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简上的“道可道,非恒道”。
他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之前的“反秦复韩”,或许真的太过局限,只看到了“韩国亡了”的痛,却没看到“华夏一统”的大。
只看到了“秦政劳民”的表,却没看到“抵御外敌、长治久安”的里。
陈墨说的这些,或许有些理想化,却句句切中要害,让他无法反驳。
牢房外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油灯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。
赵成看着陈墨,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。
他之前只觉得陈墨有才华,却没想到他有如此广阔的视野和深远的思虑,也终于明白,陛下为何如此看重他。
陈墨看着沉默的张良,没有再追问,他知道,这些话需要张良慢慢消化。
让一个一心“复韩”的人改变想法,不可能一蹴而就。
但至少,他让张良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,看到了统一的真正意义。
过了许久,张良才缓缓抬起头,眼神里的迷茫淡了些,多了几分清明,他看着陈墨,语气平静地问:“你所说的‘华夏一统’,真的能实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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