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迎上张良的目光,抬手按在铁栏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:“只要大秦不内乱,只要我们一代又一代人坚持走下去,总有一天能实现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几分穿越时空的笃定:“这也许要很久。”
“十年,二十年,甚至一百年,会有无数人为此付出努力,会有无数困难挡在前面,但我相信,这一天终究会来!”
张良听完陈墨的话,久久没有作声,只是握着《老子》竹简的手缓缓松开。
他指尖轻轻拂过竹简上的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。
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,声音里满是释然,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:“你今日来此,说到底,还是想替嬴政招降我吧?”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墨,没有嘲讽,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。
从陈墨耐心解答他的疑问,到说起“华夏一统”的未来,他便猜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陈墨没有否认,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诚恳:“是。你身怀经天纬地之才,精通谋略,洞察人心,若只是为了一个早已灭亡的韩国殉葬,或是就此死于牢狱,太过可惜。”
“大秦正值用人之际,陛下也惜才,若你愿归顺,定能发挥所长,为华夏一统、抵御外敌出一份力。”
“这远比守着‘韩国’的虚名更有意义。”
张良闻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:“你倒是直白。可你别忘了,我曾谋划刺杀你,若不是嬴扶苏恰巧出现,你此刻早已是我剑下亡魂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归顺后,再对你、对嬴政不利?”
“那时各为其主,你为韩国,我为大秦,立场不同,所作所为无可厚非。”
陈墨坦然回答,语气里没有丝毫芥蒂,“如今韩国已亡,你若归顺,便是大秦之臣,我信你不会再做有损大秦之事。”
“若你不愿,我也不会强求。只是可惜了你的才华。”
这番话让张良沉默了片刻,他转过身,走到牢房的石床边,目光落在冰冷的石壁上,像是在回忆过去,声音也慢了下来:“抛开立场不谈,嬴政的胸襟气度,我确实深感佩服。”
“我前后数次谋划刺杀他,被抓后可他不仅没下令杀我,反而还让你送来考卷,还让你给我解惑,这份容人之量,古今少有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转过身,眼神里的淡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:“可我张良,生是韩人,死亦是韩人。我祖父、父亲都曾辅佐韩国君主,我自小受的教诲,便是要护韩国周全。”
“如今韩国亡了,我无力回天,却也不能背弃祖宗,归顺灭韩之国。”
“若当年灭韩的不是秦国,若嬴政是韩国君主,我张良必倾力辅佐,助他成就万世基业。”
“可如今,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,还请你回去转告嬴政,让他绝了这个心思吧。”
这番话落地,牢房外静得能听见油灯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。
蒙毅眉头微蹙,眼神里的期待渐渐淡了下去。
他本以为张良会被陈墨的话打动,没想到竟如此执拗。
赵成脸色依旧冷峻,却也微微颔首。
陈墨还想再劝,却见张良抬手制止了他,继续说道:“不过,嬴政赏识我至此,你也耐心解答我的疑惑,这份恩情,我不能不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