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还想再劝,却见张良抬手制止了他,继续说道:“不过,嬴政赏识我至此,你也耐心解答我的疑惑,这份恩情,我不能不还。”
“当年我在游历之时,曾得一本《太公兵法》,这些年来,我也将自己对谋略、对治理的思考记在竹简上,逃离临淄前藏在了一处隐秘之地。”
“今日便将这处位置献给秦国,也算报答嬴政和你的知遇之恩。”
他走到铁栏前,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出位置:“临淄城西南角,有一座废弃的老磨坊。”
“磨坊后院有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,树下三尺深处,有一个青釉陶罐,里面装的便是《太公兵法》和我的手稿。”
“那处磨坊早已无人居住,陶罐外裹了防水的油布。”
陈墨认真记下位置,心里仍有不甘,又劝道:“张良,大秦已然一统,未来会有你从未见过的盛景。”
“我们会造更快的船,会造更便宜的纸张,会修更宽的驰道,让天下百姓能自由往来,还会抵挡住匈奴、西域的威胁,让华夏安稳无忧。”
“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看,十年后、二十年后的大秦,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吗?”
张良闻,缓缓摇了摇头,眼神里没有遗憾,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:“你不必再劝。从你说起‘科技’‘华夏一统’,说起西方的威胁时,我便信了。”
“未来真的会如你所说,秦国会成为前所未有的强国,华夏会迎来真正的盛世。”
他向前一步,双手拢在袖中,对着陈墨深深躬身,眼神里满是虔诚,甚至带着一丝敬畏:“今日得见圣人在世,听陈子解答我多日之疑惑,让我看清了天下大势,看清了华夏未来。”
“张良已是死而无憾。”
“圣人”二字落地,陈墨、蒙毅、赵成皆是一愣。
他们从未想过,这位曾一心反秦的谋圣,竟会称陈墨为“圣人”。
张良直起身,眼神里的坚定又回来了,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:“多谢陈子今日之解惑,陈子之学识、胸襟、远见,张良永世难忘。”
“但我已无牵挂于天下,往后的盛世,便请陈子替我去看。”
“我愿长眠于地下,祝华夏千秋鼎盛,万代绵长!”
说完,他后退一步,重新坐回石床上,拿起《老子》竹简,缓缓翻开,眼神里再无波澜,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。
牢房外彻底陷入了沉默。蒙毅看着张良的背影,眼神里满是惋惜。
他本以为张良会松口,没想到最后竟如此决绝。
赵成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,脸上的冷峻也淡了些,对这位对手多了几分敬重。
陈墨站在原地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没想到,自己此行不仅没能招降张良,反而让这位谋圣彻底断了求生的念头。
更没想到,自己竟会被这位千古谋圣称为“圣人”。
他看着张良专注读书的背影,知道再多的劝说也无济于事,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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