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里的不安,缓缓对阎乐说道:“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最重要的是‘忍耐’,绝不能被人抓住任何把柄。”
“你那边,管好咸阳令的差事,别出任何差错;我会让胡亥多去陛下那边露露脸,多尽尽孝心,看看能不能让陛下回心转意。”
阎乐听了,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苦涩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胡亥根本扶不起来。
平日里除了吃喝玩乐,就是在嬴政面前装装孝顺,一点实际本事都没有。
连基本的政务都看不懂,就算赵高再努力,嬴政也未必会选他。
可这话,他不敢说,只能低着头应道:“是,孩儿都听大人的。”
赵高看出了他的心思,眼神一冷,语气严厉地训斥道:“胡亥是陛下的皇子,轮不到你置喙!以后这种话,不许再说,也不许想。”
“若是让外人听见,仔细你的舌头!”
阎乐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孩儿再也不敢了!”
赵高没再说话,只是转头看向窗外。
院中的灯笼已经点亮,昏黄的光映着地上的残雪,显得格外冷清。
夜色渐浓,寒风刮过院中的树枝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在哭泣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心里默默念着:陛下,老奴跟着您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求您给老奴一条生路吧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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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十三的傍晚,咸阳城被暮色笼罩,却比白日更热闹。
市集的灯笼早早挂了起来,街边的酒肆传出士子们的欢笑声,连守城的卫士都比往日多了几分笑意。
今日是陛下在宫中宴请大考高中士子的日子。
从午时起,凡是士子聚集的客栈,就没停过喧哗。
有的士子对着铜镜反复整理衣冠,有的拿着折扇互相调侃,连平日里最沉稳的人,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兴奋。
城南的一家客栈二楼,陈平的房间里更是热闹过后的痕迹。
桌案上堆着几匹上好的丝绸,角落里放着两个描金漆盒。
里面是富商送来的黄金和玉器,还有几张写着“愿以小女相嫁”的拜帖,被陈平随手放在一旁。
他正站在铜镜前,穿着一身新做的青色锦袍,腰间系着玉带,手里拿着梳子,反复梳理着头发。
这是他特意让客栈裁缝赶制的衣服,今日要见陛下,绝不能失了探花郎的体面。
“贤弟这一身,倒真有几分‘探花郎’的风雅。”门被推开,张苍走了进来,他穿着一身深色锦袍,衬得他愈发沉稳。
他目光扫过桌案上的拜帖,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看来这几日,贤弟没少被人‘打扰’吧?”
陈平闻,放下梳子,苦笑着转过身:“张兄就别取笑我了。”
“这三天,从盐商到粮商,来了不下十家,要么说‘愿送万贯助贤弟安家’,要么说‘小女年方十六,貌若西施’,还有人想送小妾的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