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看着李斯拘谨的模样,心中的复杂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他知道,现在的李斯,还没有做出那些背叛之事,他依旧是大秦的左相,是辅佐他多年的能臣。
“这几日,朝堂上可有异动?”嬴政率先打破沉默,目光落在李斯身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李斯连忙回道:“陛下两日未曾上朝,百官私下议论纷纷,多是猜测陛下龙体是否欠安,或是宫中发生了什么大事,人心略有浮动。”
“不过如今见到陛下身体康健,精神矍铄,臣心中的忧虑也尽数消散了,想来百官得知陛下安好,也会安心。”
听到“身体康健”四个字,嬴政心中暗自冷笑。
若非陈墨穿越而来,献上阿莫西林治好他的旧疾,又带来了强身健体的方法。
否则他去年便已驾鹤西去,哪里还能坐在这里与李斯议事?
所谓的“康健”,不过是命运改写后的侥幸。
“康健?”嬴政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。
“朕已年过半百,岁月不饶人,身子骨大不如前,精力也日渐衰退,这点朕自己清楚。”
李斯心中一凛,不敢接话。他能听出嬴政语气中的感慨与萧索,却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劝陛下宽心?
显得虚伪。
沉默不语?
又似不敬。
最终,他只能保持沉默,垂着头,静待下文。
嬴政看着李斯沉默的模样,继续说道:“的确,朕的年纪大了,精力也不如从前。人终有一死,朕也不例外。大秦的江山,终究要交到后人手中。所以。。。。。。”
说到这里,嬴政话锋一转,目光陡然变得炯炯有神,如同两道锐利的寒芒,死死地盯着李斯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朕想立储,你认为,扶苏与胡亥,该选何人?”
“轰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李斯的脑海中炸开,让他瞬间僵在原地,脸上满是惊愕之色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并非没有想过嬴政召见他可能是为了立储之事。
毕竟嬴政已年过半百,去年又曾染病,朝野上下关于立储的议论从未停止。
这几日嬴政连续辍朝,更是让流愈演愈烈。
可当嬴政真的亲口问出这个问题时,他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冲击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嬴政这次不是试探,也不是随口一问,而是真的在征询他的意见,想要定下储君之位。
李斯的大脑飞速运转,心中充满了迟疑与纠结,如同被两股力量拉扯。
若是在陈墨来到大秦之前,面对这个问题,他心中的答案会大概率偏向胡亥。
扶苏虽刚毅勇武、信人奋士,素有贤名,却性情刚直,推崇儒家学说,与他推行的法家政策格格不入,多次公开反对他的举措。
一旦扶苏即位,必然会重用蒙氏兄弟与儒生,推翻他多年来推行的各项政策,他的相位难保,甚至可能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。
而胡亥驽钝贪玩,胸无大志,毫无主见,对他听计从。
若是胡亥即位,必然离不开他的辅佐,他依旧能执掌朝政,继续推行自己的政策,保住自己的权势与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