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霜的眼圈红了,却用力点头,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:“我知道。秦爷爷说,他们是英雄。”
他捡起根红果枝,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果子,“等我种出红果,就给他们立个碑,上面刻‘这里有个想他们的儿子’。”
幽若突然捂住嘴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。
她想起自己的父亲雄霸,想起那些被他害死的人,想起自己双手沾过的血。
原来所谓救赎,不是遗忘,是终于能笑着说起过往,像说起别人的故事。
“再喝一碗。”
聂风给她满上酒,自己也仰头干了,“灵汐说这酒能忘忧。”
“忘不掉的。”
幽若擦掉眼泪,笑出两个梨涡,“但能放下。”
她举起酒碗,对着月亮晃了晃,“敬天下会,敬红果林,敬咱们……
没死在当年的刀光里。”
“敬活着!”
所有人都举起碗,碰撞声在红果树间回荡,惊起更多的海鸟。
酒过三巡,步惊云脱了上衣,露出布满伤疤的脊背,给大家看最狰狞的那道
。
是断浪的火麟剑划的,差点把心掏出来。“孔慈用绣花针给我缝的伤口,”
他低头吻了吻孔慈的发顶,“缝得比绣红果还认真。”
秦霜则翻出藏在怀里的半块玉佩,是当年小师妹送的,碎在门派纷争里,他拼了三十年才粘好。“她总说,等我退隐了,就一起种桃花。”
秦霜则翻出藏在怀里的半块玉佩,是当年小师妹送的,碎在门派纷争里,他拼了三十年才粘好。“她总说,等我退隐了,就一起种桃花。”
他望着灵汐,眼里的光比火亮,“现在总算圆梦了,就是换了个人,换了种树。”
聂风从怀里掏出个红果木雕,是只歪歪扭扭的狐狸,是幽若当年学刻的第一个物件,刻坏了耳朵,却被他藏了半辈子。“她说这像我,看着凶,其实傻。”
幽若抢过木雕,在他胳膊上拧了把:“本来就是!当年让你别去追断浪,你非去,差点把命丢了!”
“不追回来,怎么娶你?”
聂风捉住她的手,往她掌心塞了颗红果,“甜吗?”
“甜。”
幽若的声音哽咽,却笑得比谁都灿烂。
篝火渐渐转弱时,灵汐突然拉起秦霜跳舞。
岛上的古谣在夜风中起伏,歌词里唱着
“红果落,桃花开,三生石上笑颜来”。
步惊云抱着孔慈转圈,麒麟臂不小心扫掉了聂小瀚的酒坛,惹得大家直笑。念霜则蹲在火堆旁,用树枝拨弄着火星,脸上的泪早被风吹干。
幽若靠在聂风怀里,看着眼前的喧闹,突然觉得灵珠的冷光不再刺眼。
或许她真的见过类似的珠子,在天下会的某个角落,在某场刀光剑影里,但那又怎样?重要的不是过去见过什么,是现在拥有什么。
“困了?”
聂风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带着酒意的暖。
“嗯。”
幽若往他怀里缩了缩,“明天还要给新栽的红果苗浇水。”
“我去浇。”
聂风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你多睡会儿。”
远处的凌云洞方向,隐约闪过一点微光,像灵珠在眨眼。但没人在意
。
红果树下的烟火气,早已盖过了所有神秘与过往。
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红果叶时,幽若被鸟鸣吵醒。聂风正蹲在树苗旁浇水,晨光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。
步惊云在劈柴,麒麟臂的影子落在孔慈晾晒的红果干上。
秦霜和灵汐在桃花苗旁松土,念霜跟在后面,认真地学着如何施肥。
她走到那棵最大的红果树下,昨晚的篝火已变成灰烬,泥里还埋着半坛没喝完的酒。弯腰去摸时,指尖突然触到块硬物
。
是枚红果花簪,灵汐送的,昨晚跳舞时掉了。
簪头的红果里嵌着颗小珍珠,阳光折射下,竟泛着与灵珠相似的光。
幽若望着远处的凌云洞,突然笑了
。
管它见过没见过,管它有什么秘密,此刻红果花香,爱人在侧,就够了。
至于江湖风雨,灵珠劫难,都让它们在红果酒里醉着吧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