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荼将角度往外偏了半寸,只要他不迎上去,锁链便只会割开衣料。
这样的放水骗不过系统。
于是冰棱到达胸前时,祁宵衍往右送了半步。
岁荼准备撤力已经迟了。
冰棱破开玄色弟子服,从右侧锁骨下方穿入,又带着鲜红从肩后透出。
血沿着银白链身滴落,在结霜的石面上溅开大片暗红。
疼痛来得清晰,寒气顺着伤口挤进灵脉,将祁宵衍的右臂冻到失去知觉。
大殿静得只剩锁链轻响。
岁荼握链的手向后缩了半寸,脸上的冷漠差点裂开。
卧槽!?怎么穿进去了!?
我明明偏开了,小徒弟为什么还往上撞?
这娃傻的吧!?
我去!
怎么流这么多血,系统你没有心,你全家都没有心!啊啊啊!
祁宵衍咬住后槽牙,将痛声吞了回去。
他不喜欢受伤,更厌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。
可岁荼那阵崩溃的心声落入耳中,疼痛竟成了一场值得的买卖。
“废物果然是废物。”简皓光又在远处开口。
“仙尊已经留了手,你连躲都不会,今后怕是连灵雪峰的门都守不住。”
祁宵衍记住了这句话。
今日在大殿不便杀人,以后的日子还长,他总能教会简皓光如何管住嘴。
“闭嘴。”
岁荼手腕一转,寒意扫过大殿。
简皓光脚边的石面裂开,冰层沿着他的靴底爬至脚踝。
“本尊教训徒弟,轮得到你来评判?”
简皓光再不敢出声,周围弟子也低下头。
有人贴着同伴耳边小声道。
“仙尊嘴上说是狗,谁多看一眼都不行,这链子到底是刑具还是认主的东西?”
“嘘。。。”
同伴立刻扯住他的袖子,让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祁宵衍听见后,视线掠过贯穿锁骨的银链。
刑具也好,认主也罢,落到谁手里才是关键。
这时,岁荼扣住锁链,正要将冰棱拔出。
祁宵衍却伸出尚能活动的左手,握住了冰冷链身。
粗糙掌心贴上锋利冰纹,又添了几道细长血口。
“师尊,别急。”
祁宵衍抬起惨白的脸。
“锁链扎得深,直接拔会带出碎骨,弟子自己扶稳,师尊再动手。”
这话说的是锁链,大殿里几名年轻弟子的神色却变得古怪。
这话说的是锁链,大殿里几名年轻弟子的神色却变得古怪。
岁荼耳廓浮起薄红。
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容易让人想歪的话!
什么叫他扶稳我再动手?听着倒成了我准备对他做什么。
祁宵衍在心里轻啧一声。
他只是陈述伤势,岁荼自己想偏了,怎么还能怪到他头上。
“松手。”
岁荼语气更冷,抽链的动作却轻了许多。
灵力包住冰棱,沿着原有伤口慢慢退出,尽量不造成二次撕裂。
锁链离体那刻,鲜血从前后两个伤口涌出,迅速浸透半边衣襟。
祁宵衍晃了半步,他看向岁荼,扯动干裂的嘴唇。
“多谢师尊赐链。”
“弟子定会铭记今日教诲,往后无论师尊要弟子承受什么,弟子都不会躲。”
岁荼的心声停了片刻,然后才响起。
不会是个傻的吧。。。?
这一声傻落下来,祁宵衍竟没能立刻翻出前世那些旧账。
祁宵衍没有给自己继续分辩的时间,顺势放松双膝,任由身体向前倒去。
下一瞬,一道月白人影从高台掠下。
一股灵力托住祁宵衍,将他卷进带着冷霜气息的怀抱。
那只手隔着染血衣料扶住祁宵衍的腰,力道克制,掌心却在发抖。
祁宵衍靠着岁荼肩头,察觉那里的体温竟比记忆中温暖。
“带回灵雪峰柴房。”
岁荼看向众人,重新摆起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。
“没有本尊允许,谁也不准探视。”
岁荼说完,带着祁宵衍离开大殿,遁光穿过云海,直奔终年覆雪的灵雪峰。
祁宵衍闭着眼,听见岁荼一路都在盘算。
诶,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九转雪莲膏,应该能修复筋骨。
嗯。。。好像还有续脉丹,暖玉床,火灵毯,这些这些全给小徒弟搬过去。
不行,送太多会被系统发现,先把人扔柴房,我晚上再偷偷过去吧。
祁宵衍被灵力托着落进柴房,后背接触冰冷地面时,岁荼还刻意垫了一层松软雪雾。
房门很快关上。
仓促的脚步声沿着雪径远去,径直奔向库房。
祁宵衍睁开眼,看着门缝外被月白衣角扫乱的积雪。
九转雪莲膏是岁荼珍藏的疗伤圣药,前世连一小瓶都能在黑市换下一座城。
岁荼若真打算拿来给他治伤,这一场苦肉计便赚得过分。
祁宵衍抹去唇边血迹,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师尊啊师尊,弟子开始期待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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