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雪剑传来轻微嗡鸣。

远在主殿的岁荼应当也能感觉到。

祁宵衍想起方才那句擦得太用力，掌中动作停了片刻。

他只是洗一把剑，脑中却全是些不适合出现在青天白日下的联想。

守瀑弟子站在远处观察，见祁宵衍不用灵力护体，忍不住议论。

“这人是不是傻，戒碑只说不能用法器，没说不能以内息护住心脉。”

“仙尊让他洗，他便真拿命洗，难怪昨夜连九转雪莲膏都送过去了。”

“啧啧。。。”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瀑布外的天光逐渐偏西。

祁宵衍已经将长剑洗了三遍，剑身没有半点污迹。

他仍旧留在水中，将业火收回丹田，只靠肉身承受寒意。

皮肤很快失去血色，手指也因低温变得不再灵活。

他在等岁荼。

大乘修士若想隐藏气息，寻常神识无法察觉。

祁宵衍却能借霜雪剑上的联系，捕捉到主人靠近时的灵力变化。

日头落到冰崖一侧时，霜雪剑传来短促轻鸣。

岁荼来了。

祁宵衍以神识按住剑鞘内的护体灵力，又放开最后一道护住心脉的灵力，任由玄寒气涌入胸口。

岸边一块覆雪巨石后，传来压得很轻的呼吸。

随之而来的，还有岁荼乱成一团的心声。

小徒弟怎么不用灵力？

小徒弟怎么不用灵力？

我去！小脸都冻青了，还站在瀑布下面做什么？

剑已经亮得能当镜子，差不多就上来啊！

祁宵衍握剑的手开始发抖。

这并不全是伪装。

失去业火保护后，万年玄冰水的威力足以让他重温前世寒毒发作的痛苦。

祁宵衍将霜雪剑插回剑鞘，尝试向岸边迈步。

右腿刚抬起，麻木的膝弯便失去支撑。

祁宵衍向前栽去，半个身体沉入冰潭。

水面盖过口鼻，寒意挤入肺腑，周围只剩沉闷水声。

岸边传来衣袂破风声。

“小徒弟！”

这声隔着水传来，尾音发紧，再没有半分平日的冷淡。

大乘灵力卷开冰潭，祁宵衍的身体被人从水里捞起，湿透玄衣贴紧胸腹，衬得脸色越发苍白。

祁宵衍没有睁眼，放任自己靠进岁荼怀中。

岁荼身上依旧冷，却比玄冰水暖得太多。

岁荼双手托住祁宵衍的后背与腿弯，将人紧紧抱离水面。

几只热红薯从月白衣袖里滚落，砸在雪地上，冒出微弱白气。

守瀑弟子看得呆住，过了片刻才想起行礼。

“仙尊，我们以为祁师弟只是在洗剑，没想到他会晕过去。”

“滚。”

岁荼只回了一个字。

两名弟子不敢停留，转身便往山道跑。

其中一人还在远处低声说：“抱得那么紧，方才谁说这是惩罚来着？”

岁荼蹙眉，低头查看祁宵衍的呼吸，手指擦过那张被冻得失去血色的脸。

祁宵衍能感觉到，对方的掌心也在发冷。

唉，我不该罚他的。

这破剧情谁爱走谁走，我不干了！

祁宵衍听见这句话时，胸口被玄寒气压出的闷痛淡了几分。

他费力抬起眼皮，视野中只剩岁荼近在眼前的脸。

“师尊。”

声音出口便被咳意截断。

岁荼将他往怀中收紧，湿透的深色衣料贴着月白霜袍，很快晕开大片水痕。

“闭嘴，先护住心脉。”

祁宵衍靠着那片雪白衣领，轻轻合眼。

苦肉计比预计中更疼。

收获也比预计中更好。

只是不等祁宵衍继续思量，识海中便传来系统刺耳的警报。

警告，宿主主动救助目标人物，行为严重偏离恶毒仙尊设定。

一级寒毒惩罚已启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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