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锋贴着祁宵衍的喉侧,寒意顺着那一小片皮肤往里渗。
岁荼握剑的手稳稳停在那里,琥珀色眸子里却翻着未能压住的火气。
他闻到了祁宵衍身上的异味。
霜袍的灵阵遮去了大半煞气,加上寒毒尚未平复,岁荼只能分辨出淡薄的血腥,以及一股草木烧灼后的辛热气味。
这不是灵雪峰该有的味道!
小徒弟大半夜出去干什么了?
猫猫祟祟的。。。
“师尊,弟子……”
祁宵衍先跳进房间,这才开口。
喉结便擦着剑锋滚了一下,薄薄的皮肤随之陷下浅痕。
祁宵衍眼珠一转,顺着剑锋跪了下去。
砰!
膝盖磕在地面,传出沉闷的一声。
剑刃贴着颈侧划开表皮,细细的血线从锁骨上方渗出,红得刺眼。
岁荼眼底的怒意瞬移散了半截,手腕已经先一步将剑往回撤了半寸。
剑尖离开祁宵衍脖颈时,血珠沿着锁骨滑进霜袍领口,在白缎上洇出一点红。
岁荼立刻收剑,两句心声接连落进祁宵衍耳中。
笨死了!
我的剑只会往前,你这么跪下去,正好把脖子往剑刃上送,是不是连脑子也不要了!
真是个笨蛋徒弟!
笨笨笨!
心里已经慌得没了章法,岁荼说出口的话依旧冷硬。
“本尊问你去了哪里,别想糊弄过去。”
祁宵衍跪在地上,颈侧的血仍往下流,他从怀中取出一株灵草。
翠绿的茎叶托着一朵橘红小花,花瓣边缘透着微光,根须还沾着碎土与夜露。
“弟子见师尊这些日子每夜都要入定压制寒气,听说后山石崖生有火绒草,弟子便想去碰碰运气。”
祁宵衍把灵草送到岁荼面前。
托着根茎的手没有握紧,唯恐碰坏那几片薄软的花瓣。
“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头岩角兽,弟子与它纠缠了一阵,费了不少力气才脱身,所以身上才会沾到血。”
说到这里,祁宵衍垂下头。
“弟子不该擅自离开灵雪峰,师尊若生气,便罚弟子吧。”
岁荼磨了磨牙,视线停在那株火绒草上。
火绒草的药力远不及暖阳草,只能暂时缓解寒气,无法根治寒毒。
可对祁宵衍而,这已经是他能够找到的最好灵药。
后山石崖不算安全,附近还有岩角兽出没,筑基修士稍有疏忽便可能摔下断崖。
几个零散的痕迹凑在一起,已经足够让岁荼脑补出祁宵衍这一夜让了什么。
一个伤势尚未养好的筑基弟子,趁夜翻出灵雪峰,冒险爬上石崖,只为替师尊采一株效果有限的灵草。
岁荼握剑的手松了些,方才准备好的责问也堵在了喉间。
呜。。。小徒弟大半夜不睡觉,跑到后山给我找火绒草。。。
那片石崖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,他身上的伤还没好,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