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雪峰的浴池凿在主卧后面的一间独立暖室里。

整座浴池用一整块暖玉雕成。

暖玉本身就带微弱的地热灵力，再灌记从灵泉引来的活水，温度恰好。

祁宵衍按照岁荼的要求烧了片刻，又用灵力把水温调到他习惯的热度。

最后在池边摆好干净的巾帕和换洗衣物。

暖室四周挂着几层轻纱帷幔，随着水汽蒸腾轻轻飘荡。

暖玉池底刻着一圈温养灵脉的小阵，水面浮着几片不知哪里吹进来的白梅花瓣。

一切准备就绪后，祁宵衍退到暖室门口等侯。

岁荼进来的时侯已经脱了外袍，只剩一件月白的中衣系着。

经过祁宵衍身边时步子明显快了半拍。

帷幔被拨开，衣料的窸窣声从轻纱后面传来。

中衣落在池边的暖石上，叠得不太整齐，大概是手忙脚乱脱的。

水声响了一下，然后是池水被搅动的轻微波纹声。

祁宵衍站在帷幔外面，背对着浴池。

他当然想看，只是现在还不是时侯。

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不急。

急死了好吗？

“祁宵衍。”

岁荼的声音从水雾里传出来。

“进来伺侯。”

说完这句话之后，岁荼自已先在心里骂了一遍。

系统搞什么？洗个澡还让人伺侯？

不对，我是恶毒师尊，让弟子伺侯沐浴没毛病！

不就是让小徒弟擦个背吗，大家都是男的，有什么大不了的！

祁宵衍在帷幔外面停了两秒，然后拨开轻纱走了进去。

水雾打在脸上，温热潮湿。

暖玉池里的水面冒着细密的白气，池壁被雾气熏得发亮。

岁荼泡在水里，水线齐胸。

长发湿了，半贴在肩头半浮在水面上，白色的发丝在浅碧色的池水里散开来，像化了的月光。

肩膀和锁骨的线条在水汽里若隐若现。

背部浸在水中，露出来的只有后颈和蝴蝶骨上方那一小截。

水珠从他的发尾滑下来，沿着脊背的凹线往下滚，滚到水面就被吞没了。

祁宵衍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他走到池边，从暖石上拿起灵气凝聚的巾帕。

岁荼闭着眼，两只手臂搭在池壁上，一副懒散到极点的姿态。

但心声出卖了他。

啊啊，早知道不让小徒弟进来了。

小徒弟在看哪里？后背的视线怎么这么烫？

小徒弟在看哪里？后背的视线怎么这么烫？

难道小徒弟还想再来一次，那个，那个喂药？

不可能不可能，当着我的面他不敢！

小徒弟敢吗？他不会真的敢吧？

祁宵衍蹲在池边，握着巾帕的手搁在膝盖上。

“师尊，弟子替您擦背。”

祁宵衍的声音在水雾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。

没有给岁荼拒绝的余地。

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巾帕按上了岁荼的蝴蝶骨。

巾帕是温热的，被灵气浸润过，触感绵软。

但隔着这层布料传过来的力道，是一双男人的手才有的分量。

拇指从蝴蝶骨的外缘向内推，沿着骨缘的弧线慢慢碾过去，然后在肩胛骨与脊椎之间的那块僵硬区域按了下去。

岁荼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祁宵衍的指法很准。

他知道极寒l质的修士在哪些穴位上容易淤结寒气，也知道岁荼长年保持清冷姿态导致肩背哪几块肌肉是紧的。

他的手在那块薄薄的肌肉上多停了一瞬。

然后拇指继续往下走，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纹理一节一节地推按下去。

肩井穴，天宗穴，膈俞穴。

每一个穴位的位置祁宵衍都捏得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