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宵衍换了件整齐的弟子服，站在议事殿门口，朝守门的师兄拱了拱手。

“劳烦通禀一声，祁宵衍求见掌门。”

裴醉坐在殿中主位上，抬眼看向走进来行礼的年轻弟子。

“你主动来见我，倒是新鲜。”

祁宵衍规规矩矩站在殿中，腰弯得恰到好处，不卑不亢。

“掌门，弟子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弟子听闻南境炙焰荒原的火系灵矿近年不稳，宗门一直缺人镇守。”

“弟子火灵根，在那边倒是合适，想请掌门准许弟子前往历练。”

裴醉打量祁宵衍的目光变了变，没有马上回答。

“炙焰荒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，火毒横行，妖兽成群，还有魔族骚扰，去了至少三年才有轮换，你想清楚了？”

“弟子想清楚了。”

殿门口传来脚步声，裴醉抬眼看过去，不出意外地看见岁荼走了进来。

白发如雪的仙尊面色如常，看不出昨夜寒毒发作的半分痕迹，霜袍一尘不染，腰间霜雪剑悬得端端正正。

只是走进来的时侯，视线先落在祁宵衍身上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才转向裴醉。

“掌门师兄。”

裴醉笑了笑，往祁宵衍的方向一指。

“你家弟子要去南境炙焰荒原蹲三年苦工，你知道？”

岁荼站在祁宵衍侧后方，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，停了一阵。

阿衍是怎么知道炙焰荒原的？

阿衍是怎么知道炙焰荒原的？

昨晚系统的任务…不对，他不可能知道系统的事。

难道真的是阿衍自已想去沉淀心境？时间地点和系统任务完全重合了。

这难道是…宿命的安排吗？

岁荼把目光收回来，心里突然有些悲凉。

一切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安排好了一样。

“他愿意去，本尊不拦。”岁荼淡声道。

裴醉目光在师徒二人之间转了一圈，琢磨了好一会儿。

“也好，年轻人愿意吃苦是好事。”

“三年后回宗门述职，期间若有变故，宗门不另派人接应。”

祁宵衍拱手：“弟子明白，多谢掌门。”

出了议事殿，石阶上的日光正好，照得廊柱底下一片一片的亮。

祁宵衍走在前面，走了七八步，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。

他停下来，回头看。

岁荼站在殿门口台阶上，霜袍的袖口被山风吹起来一角。

白发贴着腰侧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祁宵衍转身走回去，在岁荼面前的台阶下站定，仰着脸看他，两个人之间隔了三级石阶的高度。

“师尊有话想跟弟子说？”

岁荼抬手抓住祁宵衍的手腕，嘴上和心里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
祁宵衍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已的手，没有挣开，反而用另一只手覆了上去，把岁荼冰冷的指尖拢进掌心里。

“师尊，弟子不怕吃苦。”

祁宵衍笑了笑，语气温顺得像那七年里每一个给岁荼端粥的早晨。

“您等弟子回来就好。”

岁荼的睫毛颤了一下，最终松开了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把那截手腕从祁宵衍掌心里抽回去。

“好。”

只有一个字，哑得像是从喉咙底下硬挤出来的。

岁荼转身往灵雪峰的方向走了，背影笔直，白发在风里拂过肩头，没有回头。

祁宵衍站在台阶下目送那道白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，脸上的温顺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。

当夜，灵雪峰，偏殿。

窗外的月光被云层挡住大半。

祁宵衍坐在窗台上。

暗红色的魔纹从他眼底翻涌上来，一路蔓延到太阳穴，在昏暗的灯光里明灭不定。

他偏过头，看向南方。

“南境…魔域。”

祁宵衍嗓音低沉，尾音带着笑意，照明珠晃了晃，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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