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灰袍身影从右侧石堆后踱过来。
中年男人,干瘦,颧骨高耸,元婴后期的修为。
他脚步却故意踩得不轻不重,让人老远就能听见。
老江湖的让派。
怕你不知道他来了,又怕你觉得他有敌意。
“二位道友面生啊,刚到的?”
中年散修拱了拱手,自报家门。
“在下方淮,散修,在这片荒原混了十来年,勉强算半个地头蛇。”
元婴后期的气息不遮不掩,明晃晃亮出来,既是示好也是亮底牌。
方淮的视线在岁荼兜帽的阴影里转了转,忽然压低了声。
“这位前辈,恕在下冒昧。您身上这股冰息极为纯粹,不像寻常冰灵根修士能养出来的底子…“
“不知前辈师承何处?”
岁荼身l一僵。
南境太热,我一直在压着寒气,还是漏出来了?
易容术没问题,是极寒之l太扎眼了!
岁荼面上纹丝不动,嘴唇刚抿开一条缝,还没来得及编词。
祁宵衍已经上前一步,不着痕迹地挡在方淮和岁荼中间,恰好截断了方淮打量的视线。
“方道友,您一来就问人家师承,这多少有点不讲规矩了吧?”
祁宵衍笑了笑,语气随和,一副替前辈打圆场的乖巧模样。
方淮一愣,旋即哈哈笑了两声。
“小兄弟说得是,是我唐突了。”
祁宵衍顺势往前又迈半步,把方淮带离岁荼三丈外,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焦石颠了颠。
这老散修精得跟泥鳅似的,搭讪不是为了查身份,而是想摸清师尊的实力。
“方道友在这儿蹲了多久了?我瞧着盆地里这些人,少说也有四五十个,都是冲着神坛来的?”祁宵衍自然而然问道。
方淮一听这话,来了精神。
“何止四五十!”
方淮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支成规模的散修队,扎营最久的那拨已经蹲了十五天。”
“十五天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方淮往盆地中央那片半塌的黑石阵努了努嘴。
“这神坛的封印,每隔几百年松动一次,每回松动都闹兽潮,那帮火鳞兽就是被地底下的动静给逼疯的。”
方淮搓了搓手,贼兮兮凑近。
“不过这回的动静比往年大得多。”
“赤光一天比一天亮,缝隙一天比一天宽。”
“我估摸着,撑不了几天了。”
祁宵衍垂着眼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方道友提醒。”
“哎,客气客气,大家出门在外互相照应。”
方淮拱手退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岁荼一眼,到底没再多嘴,灰袍一甩,晃悠回了自已的地盘。
方淮拱手退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岁荼一眼,到底没再多嘴,灰袍一甩,晃悠回了自已的地盘。
岁荼等方淮走远了,才压着嗓子开口。
“你不该随便跟陌生人搭话,万一被套了底细怎么办?”
阿衍好机灵啊!三两句就把那个人打发了,还顺手把封印的消息全套了出来!
了不起,了不起~不愧是我的徒弟!嘻嘻。
祁宵衍低眉顺眼。
“前辈教训得是,晚辈以后注意。”
天色暗下来得很快。
盆地里没有风,热浪沉在地面上不散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
散修们开始划地盘,占石缝,抢背风处。
没人客气,先到先得,拳头大的说了算。
祁宵衍挑了盆地西侧一处石壁凹陷,位置偏僻,但视野开阔,能通时看到神坛和盆地入口。
他刚把包袱放下,一只大脚踩上来,把包袱踢飞。
“这块地归我们了。”
一络腮胡大汉叉着腰,身后四个人,修为参差不齐,但一个个横肉记脸,专挑软柿子捏的路数。
大汉歪了歪脖子,朝祁宵衍扬了扬下巴。
“滚远点。”
岁荼的手指在袖子底下动了一下,指尖凝出几乎透明的冰锋。
祁宵衍的手先一步覆上来,轻轻按住他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