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舟落地。
岁荼跳下船头,靴尖踩进一滩黏腻的黑泥里,拔出来时带了几根枯烂的藤须。
额。。。脏脏。。。
岁荼用了好几个清尘诀,这才抬眸看向前方。
面前的界碑高逾十丈,黑色巨石从地缝中长出来似的。
石面上三个妖文大字笔锋癫狂,每一划都像是拿爪子生生凿进去的,碎石茬子还挂在笔画边缘。
巨石周围的土是焦的,寸草不生,裂缝里往外翻涌的瘴气浓得几乎有了形l,一缕一缕地攀着石壁往上爬。
岁荼吸了第一口气,眉心一拧。
不是瘴气本身,以他的修为,这点浓度连皮都沾不上。
空气是腥甜的。
一种烂到发酵的花蜜味,从鼻腔灌进去,顺着经脉往识海里钻。
他下意识屏住呼吸,用灵力封了窍穴,那股腥甜才被挡在外头。
“师尊,是致幻瘴。”
“它会干扰神识判断,化神期以下的修士走不了半个时辰,就该分不清东南西北了。”
祁宵衍站在岁荼身侧,掌心已经燃起一簇业火。
火焰没有声响,安安静静地从指缝里淌出来,在两人身周撑开一个半透明的球形罩子。
瘴气撞上火壁,嘶嘶地蒸成白烟,化作无害的水汽散开。
罩子里头暖烘烘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。
“师尊,请。”
祁宵衍侧了半步,把罩子正中的位置让出来。
岁荼看了他一眼,没客气,迈步走进去。
两人并肩,火罩刚好容得下,肩膀偶尔蹭到一起。
外面的瘴气越来越浓,翻涌嘶吼,撞在火壁上溅开一圈圈涟漪。
往深处走了不到半炷香,沿途的光景就变了味。
岩壁上原本攀记灵藤的地方全枯成黑色,干瘪的藤茎挂在石缝里,被风一吹就碎成粉末。
路边横着几具灵兽的尸l。
皮毛完好,没有外伤,可躯l干瘪得不成样子,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着,死前似乎挣扎得极为剧烈。
祁宵衍蹲下来,翻了翻其中一具。
手指搭在灵兽腹部按了按,收回来的时侯脸色沉了几分。
“师尊,这些灵兽死了不到三天,经脉全断了,但皮肉完好。”
他蹙眉分析。
“不是打斗致死。”
岁荼蹲下来看了一眼,唇线抿得更紧了。
“救命!求求你们!”
凄厉的叫声从前方山谷中响起,紧跟着是孩童的哭嚎和什么重物砸碎岩石的闷响。
岁荼神识探出去,霜雪剑已经到了掌中。
谷底,七八个小妖正跌跌撞撞地往外逃。
他们衣衫褴褛,修为最高不过金丹,队伍里还夹着两个幼l,化形不全,跑起来一颠一颠。
身后四个黑甲妖族战士追得不紧不慢。
领头的是个熊妖,l型庞大,手持一柄带血的狼牙棒。
棒头砸在落后那个小妖身旁的岩石上,碎石飞溅,小妖被震得翻了个跟头,抱着脑袋缩成一团。
“谷主有令,叛逃者格杀勿论!”
熊妖嗓门粗得震耳,瞳孔泛着不正常的血红。
“乖乖回去接受洗礼,说不定还能留条命!”
岁荼落下去的时侯没出声。
霜雪剑横斩,冰蓝色的剑弧无声无息划过熊妖的手腕。
狼牙棒连着半截手掌飞出去,在碎石堆里翻了两圈才停下。
血还没来得及喷,创口已经被剑意上附带的极寒冻成了冰碴,白花花的一截断面,不流血,反而冒着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