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妖谷腹地，朽木镇，暮色如锈。

岁荼和祁宵衍混在零星的散修和低阶妖族中进了镇子。

巷口蹲着两只穿黑甲的狼妖，眼睛是不正常的血红，盯着每个路人的眼神像在盯一块肉。

岁荼垂着眼帘走过去，肩膀擦过狼妖的视线时，对方鼻尖动了动，最终没拦。

“这镇子不对劲。”

走出巷口后，岁荼压低了声音。

“妖气被压得很死，活着的妖族修为都不高，高阶妖族要么死了，要么被洗脑了。”

祁宵衍嗯了一声，余光扫过街尾那辆停着的妖兽拉车。

车夫缩在车辕上打盹，可腰间挂着的通讯法器正一明一暗地闪。

“净土军的暗哨布得很密。”

祁宵衍收回目光。

“走吧，先找地方落脚。”

祁宵衍挑了一间位于巷子深处的破旧客栈。

门口的灯笼油尽了大半，照得招牌上的字模模糊糊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客栈老板是个驼背的蛤蟆精，皮肤松垮垮搭在脸上，眼珠子鼓得快掉出来。

蛤蟆精看了两人一眼，眼神躲闪，收了灵石后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，把钥匙往柜台上一丢就缩回了后门。

“二楼拐角那间，别乱走。”蛤蟆精的声音黏糊糊的。

祁宵衍拿起钥匙，转身上楼。

岁荼跟在后头，手按在剑柄上，神识扫过客栈的每个角落。

二楼走廊很窄，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
房间在拐角，窗户正对着后巷。

祁宵衍推开门，先进去转了一圈，在窗框，门框和地板上各布了一道隐匿阵纹，又检查了床铺和桌椅。

他拍了拍手。

“条件差了点，师尊凑合一晚。”

岁荼走到窗边，掀开半边窗帘往外看。

后巷里有两只野猫在翻垃圾，爪子刨开一个破袋子，翻出几根啃得干净的骨头。

远处街口停着一辆装记木箱的妖兽拉车，车夫缩在车辕上打盹。

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
可他的神识在车夫身上扫到了一枚隐藏极深的通讯法器，和之前追杀小妖的熊妖身上的是通一种阵纹。

岁荼收回视线，低声说。

“这镇上布得很密。”

祁宵衍走过来站在岁荼身侧，隔着窗帘往外瞥了一眼。

“所以咱们明天得伪装好了再出门。”

祁宵衍转身走到桌边坐下，把从追兵身上搜来的令牌放在桌上。

“妖王宫在万妖谷的核心区域，妖神冢在妖王宫地下最深层。”

祁宵衍指尖在令牌上敲了敲。

“硬闯不是不行，但动静太大，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
“碎片被封在妖神尸骸下，取碎片的过程需要时间，我不想在取碎片的时侯还得分心应付一群被洗脑的妖族大军。”

“碎片被封在妖神尸骸下，取碎片的过程需要时间，我不想在取碎片的时侯还得分心应付一群被洗脑的妖族大军。”

岁荼走过来，拿起令牌翻了翻。

他道，“那就只能混进去。”

“这里是妖族地界，人族修士会被立刻注意到，得有一个合理的身份。”

岁荼看了祁宵衍一眼。

“你有什么主意？”

祁宵衍对上岁荼的视线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
这个表情岁荼见过很多次，每次出现都没什么好事。

“师尊。”

祁宵衍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甜，“您会看病吗？”

岁荼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“会一些，你是想让我扮大夫？”

“是云游神医。”祁宵衍纠正。

“万妖谷出了这么大的乱子，妖族高层被洗脑，底层被追杀，上上下下全是伤员。”

“这种时侯一个医术高明的云游神医带着药童进谷，谁都不会怀疑。”

祁宵衍继续道，“而且以师尊的修为，演一个神医不算勉强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岁荼问。

“当然是师尊的小药童咯。”祁宵衍笑得很乖。

“师尊走到哪，我跟到哪，还能帮您提药箱。”

岁荼看着祁宵衍那副笑模样，好一会儿才把嘴边的拒绝咽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