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客栈房间内。
岁荼对着铜镜给自已施加易容术。
灵力从指尖渗入面皮,雪白长发逐渐染上墨色,一寸寸变深,最后垂到腰间时已经是纯粹的黑。
琥珀色的眸子也被深褐色覆盖,左颊添了一道浅浅的疤痕,从颧骨斜斜划到下颌。
岁荼偏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已,还算记意。
从顶美变小帅。。。
外袍换成了深青色的游医常服,腰间别着一串干草药和一把银针法器,看上去确实像个走南闯北的散修郎中。
祁宵衍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只暗沉色的药箱。
“师尊,我这样可以吗?”
药箱里塞记了从储物戒里翻出来的各类丹药和灵草,码得整整齐齐。
祁宵衍也化了伪装。
脸色苍白了几分,肩膀刻意收窄,嘴唇抿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,走路时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半,看上去确实像个风一吹就要倒的病弱药童。
岁荼上下打量了祁宵衍两眼,目光在他刻意缩起的肩膀上停了一秒。
阿衍装可怜倒是一装一个准。
这副模样放出去,哪个心软的不想多照顾他两分。
等等!这小子不会是从小就这样骗我的吧?
祁宵衍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祁宵衍被岁荼盯得心虚,率先移开了视线。
岁荼伸手把祁宵衍歪掉的衣襟正了正。
“别演过头了。”
“是,我的神医大人。”
祁宵衍乖乖应了,低垂着眼,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乖顺得不像话。
岁荼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,拎着药箱的带子推门出去了。
朽木镇的集市在镇子东侧,一条主街,两排破旧的木棚子。
岁荼在集市口摆了个简陋的摊位,挂了块‘云游医,不收诊金’的布帘子。
祁宵衍把药箱搁在地上,从里头翻出几个空碗,又取了一壶清水架在灵火炉上烧。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就有人围过来了。
第一个来的是个兔妖老太太。
右腿被巡逻兵打断了,用两根树枝绑着当夹板,伤口已经化脓,渗出黄绿色的脓水。
岁荼面不改色地蹲下来,解开树枝,清创,敷药,施针。
手法利落得让围观的妖族纷纷瞪大了眼。
“这位先生真厉害!”
“手稳得跟不是活人似的!”
“别乱说,人家是正经医修!”
兔妖老太太疼得抽了几口气,但很快就被岁荼封住了痛觉,整条腿麻了,反而舒坦了。
祁宵衍在旁边递药,研磨,烧水,忙得脚不沾地。
他动作看上去笨拙,偶尔还会被烫到手指,嘶一声缩回去,惹得围观的妖族纷纷露出通情的眼神。
但祁宵衍的神识在每一个来看诊的妖族身上扫了一遍。
确认他们没有被洗脑的印记。
半日内,岁荼看了二十多个病患。
从骨折到妖力紊乱到外伤溃烂,来什么治什么。
围观的妖族越来越多。
有妖开始打听这位神医的来历。
祁宵衍一边研药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透露。
祁宵衍一边研药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透露。
“我家先生姓陆,我们是从东境来的。”
“游医多年,行踪不定。”
“最擅长的是调理妖丹损伤和经脉重塑。”
一个牛妖汉子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。
“真有这么厉害?”
“我兄弟前阵子被抓去洗礼,人虽然跑出来了,但妖丹裂了一半,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。”
祁宵衍抬起头,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。
“我家先生什么都能治的,你把他带来就好。”
牛妖汉子愣了一下,转身就跑了。
不到半个时辰,牛妖就带着一个脸色青灰的妖族回来了。
那妖族走路都打晃,被人扶着才能站稳。
岁荼让他坐下,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。
沉默了几息。
“妖丹裂了三分之一,经脉断了七处。”
岁荼收回手,道,“能活到现在是你命硬。”
那妖族苦笑一声,“先生能治吗?”
“能。”
岁荼从药箱里取出一枚丹药,又取了一把银针。
“躺下,别动。”
那妖族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