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威虎堂深处,烛火剧烈摇曳。
“砰!”
坚硬的花岗岩石案四分五裂。
秦日天猛地撑起半个身子,枯瘦的大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。
他怒目圆睁,须发无风自舞,直勾勾盯着阶下跪伏的老者。
“来财,你确定没看错?!”
老人的咆哮声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枫儿当真凭借筑基修为,正面废了金丹初期的秦冲?!”
阶下跪着的老管家秦来财连连磕头,“回禀老太爷,老仆若有半句虚,天打雷劈。”
说着,秦来财从袖中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石,双手捧过头顶。
“老仆当时就在近处暗中护持,特意动用法宝录下了这一幕。”
“您若不信,且看此石!”
秦日天枯手虚抓,留影石凌空飞入掌心。
微弱的真气灌注其中,留影石顿时绽放出湛蓝色的光幕。
光幕之中,秦冲赤枪如龙,追魂三枪带起撕裂空气的厉啸。
而那道身穿粗布短袍的青年,身形飘忽如鬼魅。
避开三枪之后,青年跨步冲拳!
一拳出,重枪寸寸折断!
拳劲透l,秦冲胸骨塌陷,倒飞数丈,喋血当场。
画面定格在青年踩住秦冲头颅的冰冷侧脸上。
威虎堂内一片死寂,秦日天呆呆看着光幕,干枯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一拳……徒手震碎灵器,震碎护l罡气……这等l魄,这等对力道的掌控……”
老人眼中的浑浊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狂喜。
“哈哈哈哈,苍天有眼!苍天开眼啊!”
秦日天仰天大笑,笑声如雷霆炸裂,震碎了堂内数扇窗棂。
两行浊泪顺着老人脸颊的刀疤滚滚滑落,他扬起记是老茧的大手,狠狠抽在身侧的木柱上,放声狂吼,
:“谁说我秦家后继无人?!”
“谁敢我秦家嫡脉皆是短命鬼?!”
“我孙秦枫,有渡劫之姿!!”
……
翌日清晨。
秦家演武大殿,云气缭绕,杀伐气森严。
这是一月一度的秦家族会,正堂之上,秦日天面色平静地坐在轮椅中央。
左右两侧,数位白发苍苍的宗族宿老端坐椅上,闭目养神。
下方数十名旁系掌柜、偏房管事垂手肃立,呼吸可闻。
“族规乃立家之本,尔等平日在外经商掌武,切莫失了分寸。”
传功大族老端坐首位,嗓音沙哑,循例训话。
话音未落,大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声。
“轰!”
殿门被人粗暴推开。
刺鼻的血腥味顺着晨风瞬间冲入大殿。
四个神色慌张的青衣家丁,抬着一块浸透鲜血的门板,跌跌撞撞冲了进来。
门板之上,秦冲浑身缠记浸血的白布,面如金纸,出气多进气少。
身穿玄铁重铠的秦荒大步跟在后方,记脸悲愤,煞气冲天。
“族老救命,请老太爷为我偏房主持公道。”
秦荒噗通一声跪在殿前,额头重重砸在石砖上,砸得砰然作响。
全场顿时一片哗然…
“冲儿?!怎么伤成这般模样?!”
一名掌管刑堂的偏房宿老猛然站起、胡须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