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约完成后不到两个小时，陈桥就把协议全文调了出来。

他没有通过城市中心，走的是市府办的正常文件流转渠道——协议备案后归档，市府办有权限调阅。

他复印了一份，把原件归档，复印件放进文件夹，敲开了＊长办公室门。

“领导，穆氏基金会的捐赠协议，全文调到了。”

赵穆清刚批完一份财政文件，闻抬起头，接过文件夹。

陈桥站在桌前候着，没多也没多看。

赵穆清翻开协议，从第一页开始看。

条款写得中规中矩，资金拨付节点、专户管理要求、审计触发条件，一条一条列得清楚。

翻到第三条“信息反馈机制”时，他的目光停了一下。

协议上写的是：“受赠方应于每批次资金拨付后十五个工作日内，向捐赠方提交书面进展报告；涉及重大调整事项的，捐赠方有权要求当面沟通。”

“当面沟通”四个字，端端正正印在白纸上，程序合规，理由充分。

赵穆清看了两秒，指尖敲了敲纸页，随即翻了过去。

整本协议很快看完，他合上文件夹，随手搁在桌角的文件堆上，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：“知道了。”

陈桥应声，转身退了出去。

门合上之后，赵穆清靠回椅背，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协议上。

条款没问题，程序没问题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穆南苏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，稳到他连一句“不妥”都说不出来。

技术层面的当面沟通，最后对接的人，只会是陶灵聿。

……

当晚八点，赵穆清难得早回家。

他换好鞋走进客厅，隐约听见二楼浴室方向传来淅沥水声，夹杂着哼得不成调的小曲，调子轻快，听得出来心情很好。

抬步上二楼，又站在浴室门口听了会儿，嘴角微弯，没出声打扰，转身进了客卫浴室。

等他洗完出来，主卧浴室的吹风机正嗡嗡响着。

他走到卧室床沿坐下，拧开台灯，随手拿过床头柜上那本看了一半的书翻了两页，安静等着。

吹风机的声音很快便停了。

片刻后，陶灵聿穿着睡裙哼着歌推开半掩的卧室门。

视线扫到床头坐着的高大身影时，猛地一激灵，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。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她拍着胸口，惊魂未定，“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，吓死我了。”

“半小时前。”赵穆清放下书，朝她伸出手，眼底漫开温柔笑意，“过来。”

陶灵聿嘴角翘着，快走几步扑到他跟前，侧坐在他腿上，手臂圈住他的脖子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

“会少。”他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，掌心贴着她的后颈，“今天遇上什么好事了？在浴室开演唱会。”

“你看出来了？”

陶灵聿笑眼弯弯，一五一十跟他讲：

“试点的捐赠资金今天签约了！穆氏基金会的定向捐赠，专户管理，审计单列，钱到位之后，央产那些重大风险的院子就能先修了。悬了好久的事，终于落地了。”

她说得兴致勃勃，全然不知，这件事，眼前男人早在白天就知道了。

赵穆清点了点头：“后续对接怎么安排？”

“齐峰走行政流程，我负责技术对接。”她指尖玩着他睡衣的纽扣，语气很自然，“协议里写了信息反馈机制，每批拨付交书面报告，重大事项当面沟通。我觉得挺合理的，捐赠方监督资金使用，本来就是正常程序。”

赵穆清垂眸看了她一会儿：“当面沟通，就你一个人去？”

陶灵聿愣了一下：“应该吧。齐峰那边有行政上的事，技术上的事我讲得清楚，我去就行了。”

赵穆清没再说什么，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
陶灵聿抬眸看他一眼，总觉得他今天话比平时少，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些。

她捧着他的脸，凑近了些：“怎么了？你好像不太高兴。”

“没事。”他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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