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南苏语气笃定:“当然。”
陶灵聿自然没当真,摆了摆手往正厅方向走,脚步轻快。
走到回廊里,她回头:“那我上去了啊。”
穆南苏站在餐厅门口点头:“去吧,我一会儿找你。”
……
陶灵聿从东侧楼梯来到二楼,推开藏书阁的门,入眼便是三面通顶的书架。
玻璃门里码着线装书、洋装书、成套的方志和古籍影印本。
书架侧边挂着铜制书签牌,手写的分类标签密密麻麻。
朝南整面大窗,窗扇推开一道缝,凉风挤进来,带来竹叶的涩味。
书桌旁侧斜放一把藤编躺椅,宽大得能整个人窝进去,椅背上还搭着一条素色棉毯。
陶灵聿从书架这头慢慢逛到书桌前。
桌角摊着一本册页,翻开的那一页夹着一片干枯的桃花瓣,薄得透光,旁边一行毛笔字:
癸卯春,桃初绽,一朵。
落款是三年前的春日。
她翻了一页:甲辰春,桃盛。满树。
又翻一页:乙巳春,桃又开。与谁看?
旁边空着,没有答案。
“穆二哥还挺文艺,每年记桃花开,跟写日记似的。”
她心里嘀咕着,把册页合上放回原处,又信步走到书架前,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,古籍、民国旧版、苏州地方志,码得整整齐齐。
走到第三层靠墙那排,看到一本《苏州府志》旁边夹着一张手绘的园林图,笔触细腻。
正是这处院子的布局,听雨亭、太湖石、水池都画得清清楚楚。
图角落有一行小字:“听雨亭前植桃一株。桃者,逃也,逃不开,便种下。”
她盯着“逃不开”三个字看了两秒。
没懂。
只当是说这棵桃树移栽费劲,费了不少功夫才种活。
抬手将绘图塞回原位,心里只感叹穆二哥是真喜欢桃花啊,满屋子跟桃有关的东西。
逛了一圈,她随手抽了本《京城坊巷志》,转身窝进窗边的藤编躺椅里。
毯子搭在腿上,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竹叶沙沙的声响,藤椅轻轻晃着,秋阳落在身上,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。
跟瞌睡虫抗争了一会儿,书页翻到第三页时,举着的手终是慢慢落了下来。
书本不自觉扣在了脸上,脑袋歪向窗边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楼梯口传来细微脚步声。
穆南苏端着一碟定胜糕上来,白瓷碟里,蒸得白胖软糯的糕体上,点着红曲米印的小梅花,热气从糕体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。
推开门,脚步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停住。
窗边藤椅上,陶灵聿歪着脑袋睡得正沉。
书扣在脸上,只露出几缕碎发和一小截光洁的下颌,长发垂在椅边。
阳光长长地铺在她身上,像给她镀了层浅金,她整个人陷在光影里,安静又柔和。
穆南苏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,才放轻脚步走过去,把碟子搁在矮几上,然后移步到藤椅旁慢慢蹲下身。
伸手把盖在她脸上的书拿开。
陶灵聿歪着脑袋,脸侧向窗的方向,白皙皮肤在阳光里近乎透明,长长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,唇瓣粉嫩,微微张着,呼吸轻匀。
指尖悬停在半空,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,却在离皮肤寸许的地方停住。
停了两秒,他缓缓收回手,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。
最后,他只伸手把滑到她膝头的棉毯,往上掖了掖,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腕。
直起身,在藤椅边又站了一会儿,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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