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南苏已经把伞从架子上拿下来,看了她一眼:“饭做完了,你也吃了,今天的事就算成了。”
他撑开伞抬步走到门外:“走吧,雨大,我送你。”
陶灵聿看了看门外,雨点砸在青砖地上溅起白雾,风把竹子吹得东倒西歪。
脑子里盘算着,家里司机从木樨院区过来,这个点晚高峰加下雨,堵在路上不知要多久。
她抬眸笑道:“那就辛苦穆二哥。”
穆南苏没再多话,撑着伞往雨里走了一步,微微侧过伞面,留出她站进来的位置。
两人并肩走进雨幕,黑伞遮了大半,他外侧那半边肩膀很快洇出一片深色。
……
五点五十,市府大楼的会议室刚散场。
赵穆清回到办公室,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着,他拿起来逐字看完。
心口却轻轻坠了一下。
他坐在办公椅里,转头看着窗外漫天的雨幕,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
最后只回了几个字:好,路上注意安全。
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晚上我还有工作,会晚点回,你困了早点睡。
“领导,车已经在楼下等了。”陈桥低声提醒。
“嗯。”赵穆清收起手机,起身走进休息间。再出来时,身上换了件深色西装外套。
楼下,公务车停在雨里,尾灯亮着暗红的光。赵穆清弯腰坐进车里,大衣下摆沾了点雨丝。
陈桥坐在副驾,回头汇报:“钓鱼台那边都安排好了,国资委的同志和几家央企负责人已经到了。”
车拐上长街,雨刷来回刮着,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洇成一片一片的暖黄。
赵穆清靠在后座上,偏头看窗外。陈桥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,没敢多说话,把目光收回来。
……
钓鱼台十号楼,晚宴设在二层宴会厅。
赵穆清到的时候,国资委一位副主任迎上来握手,旁边站着几位央企负责人,一一寒暄,简短利落。
他脚步没停,被引到主桌落座。
陶向北坐在斜对面的位置,一身深灰西装,领带系得规整,正端着茶杯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看见赵穆清进来,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,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。
赵穆清目光扫过去,点了下头,没多表示。
晚宴的菜是标准国宴规格,清淡精致,分量不大。
话题围绕老城更新项目展开,几家央企分别汇报了参与意向和资金筹备情况。
赵穆清听得多说得少,偶尔插一句,问的都是关键节点和责任人。
陶向北代表集团发,讲的是央企参与核心区保护性更新的路径和难点,条理清晰,话里带着央企人特有的稳妥。
正式交流结束,晚宴进入尾声。
服务员撤了主菜,换上茶水和水果。桌上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。
陶向北端着茶杯站起来,绕过半张桌子,走到赵穆清身侧,微微俯身,像是要敬酒的样子:
“赵*长,借一步说两句?”
赵穆清看他一眼,往旁边的空椅子偏了偏下巴。
陶向北顺势坐下来,举起茶杯:
“大领导,真是好久不见啊。”
赵穆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陶总最近气色不错。”
“是吗?”陶向北笑了一下,压低声音,“被崔璇缠的。”
赵穆清没接话,目光落在杯沿上。
陶向北也不急,喝了口茶,开始翻旧账:“祝长安那事,祝乐仪跟我分手那事,还有崔璇这事,一笔一笔的,我都记着呢。”
他顿了顿,偏头看赵穆清:“赵*长,您说,这口气我是不是得找个地方讨回来?”
赵穆清放下茶杯,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:“陶总想怎么讨?”
陶向北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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