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剥夺了作为修灵者的身份,还斩断了他和更高生命层次的所有联系。
将他从一个骄傲的修灵者打回原形,变成一个绝望地、只能等待寿命终结的凡人。
时衍突然想起宿凛昀这些年满世界的收集灵宝,原来那根白骨树根是他给自己找的。
可是却被他用了。
时衍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无法说的罪恶感。
就算他一直以来将宿凛昀视为宿敌,也不希望他落得这般惨境,他更希望宿凛昀能站在和他并肩的位置,有什么恩怨就痛痛快快的打一架。
宿凛昀头痛欲裂,他的意识不知道去了哪里,睁开眼,是一片混沌色的世界,脚下翻滚着炙热的岩浆。
四周一直有个声音在对他说:宿烬,你违背了之前的承诺,你背叛了他,你该死!
宿凛昀眼底闪过犹豫和挣扎,最后回归平静,他抬起黑漆漆的眼,坚定地说道:“我不会背叛司晏。”
他觉得有一股力量,在操控着所有人,看着他们相互误会,相互憎恨,便达到了对方的目的。
他和司晏不应该是这样的,到底是谁在试图改变他们的命数。
会是谁,是熔焱吗?
那声音狂笑起来,“司晏这样的大恶之人,居然还有人站在他身边!”
宿凛昀眉头深深拧起,“阿晏和传闻中的不一样,我也和传闻中的不一样,一切传都是世人定的,世人永远不可能真正的了解一个人。”
“可是司晏骗了你!暂且不说他有没有残害星海宗的弟子,他可是隐瞒了自己真实身份二十年!他混迹在星海宗!接触你的目的就不单纯,他想带坏你!让你和他成为一样的人!”
宿凛昀语气依旧坚定:“阿晏没有。”
那声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呵,没有?师父惨死,长老们刻意针对你,他们将你逐出宗门,在你最需要司晏的时候,他却不知所踪,你好不容易进入仙门、凭实力当上仙君,你想和他分享喜悦,你四处找他,却得知他是魔界新的魔主,你失意的那些日子里,他在魔界花天酒地,纸醉金迷,你只想找他问清楚,你想问他为什么远离你,但是他却跑去天南海北,躲着不见你,他对仙主重视、讨好,对兄弟义气,两助插刀,他对任何人笑脸相迎,唯独躲着你,你还不明白吗?你难道就不恨他吗?”
“恨他?”宿凛昀苦笑的扯了下嘴角,他怎么可能恨的起来。
“如果恨,我早就有许多理由恨他了。”
但是他只想爱他。
“你说他想带坏我,但当初和他偷偷逃离星海宗时,是我此生最安心的日子,我每天夜里,都在盼着第二天的黎明早早到来,和他一起看遍世间的烟火气。
他为了维护我的自尊,想尽办法用拙劣的演技拿出铜板,他能一下子拿出很多钱,其实我早就怀疑过他的身世,但只要他是司晏,他是谁都可以。
他有时想刁难我,但总在最后时刻守住底线,他喝醉的时候还劝我,别和他整日混在一起,要好好修习,去到仙界,站在更高的地方。”
其实司晏当初原话是:“你别再跟我整日厮混了,你听长老们的话,努力修炼,以后当个仙尊或是仙君的,也好罩着我!”
但在宿凛昀看来,这些话都是差不多的意思。
“你这个……”那个声音顿时怒了,他释放出一种恐怖的压迫,让宿凛昀有种灵魂被割裂的痛觉。
恍惚中,宿凛昀好似看到了他师父的身影,师父的模样年轻许多,他穿着奇怪的服饰,冲他招了招手,笑的一脸宠溺。
“昀儿,实在是难过的话,就来找师父,师父在这里过得很好,随时可以接应你。”
宿凛昀摇晃着,艰难的站稳身体,问:“那阿晏呢?”
师父愣了下,“他该怎么着就怎么着,我是你师父,又不是他师父。”
宿凛昀摇头:“师父,徒儿要在阿晏在的地方。”
师父重重的叹息,脸上却挂着笑意:“徒儿大了不中留啊!不中留!”
“师父?”
师父好像生气了,他一句话都没再跟他说,身影渐渐消散。
那个声音也不见了,他的意识在慢慢回归,就像是灵魂找到了躯体。
宿凛昀感觉到整个身子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裹着,熟悉的气息令他心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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