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没有急着服下凝神丹。

他把玉盒收好，推门出去。院子里，南宫婉还靠在那棵老槐树下，盖着他的外袍，睡得很沉。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，那张清冷的面容在睡梦中柔和了许多，少了白天的凌厉，多了几分少女的柔软。林辰看了她片刻，没有叫醒她，转身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。

这三天闭关炼丹，他没有合过眼，此刻却一点困意都没有。凝神丹炼成了，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。《神农经》第二层“炼气化神”的修炼，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。第一层“炼精化气”虽然痛苦，但那种痛苦是身体上的，咬牙就能忍过去。第二层触及神魂，每一次运转心法都像是在灵魂上刮刀，那种痛楚不是咬牙就能承受的。

他试过很多次，每次最多坚持一个时辰，就不得不停下来。照这个速度，就算有凝神丹辅助，他至少也需要两个月才能突破。两个月，盛会就开始了。他必须在盛会之前踏入武道六重，只有这样，才有资格在盛会上活下来。

林辰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药圣传承中的一段文字——“炼气化神，以神魂为鼎，以真气为火，炼天地灵气为神元。神元足，则神魂壮。神魂壮，则武道自通。然此步凶险异常，稍有不慎，神魂受损，轻则痴呆，重则丧命。”

轻则痴呆，重则丧命。他以前每次读到这段话，都会下意识地跳过。不是不怕，是不敢想。但现在，他必须面对。

“先生。”南宫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辰睁开眼。南宫婉已经醒了，把他的外袍叠好，搭在胳膊上。“先生怎么不叫我？夜里凉，别冻着。”

林辰摇头：“我不冷。”

南宫婉走过来，把外袍递给他。“先生在想什么？”

林辰接过外袍，沉默片刻：“在想怎么活下来。”

南宫婉愣了一下，没有接话。她走到石桌对面坐下，双手放在膝上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
“先生，你是不是很怕？”

林辰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南宫婉继续道：“我小时候也怕。怕练功太苦，怕父亲失望，怕自己不够好。后来我想明白了，怕没有用。该来的总会来，该面对的总要面对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几分：“先生，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很亮，像两颗星星。林辰看着她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父说过的话——“人啊，活着活着就明白了。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，但有些路，有人陪着走会好一些。”

他以前不懂这句话，现在好像懂了一点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南宫婉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，却比任何时候都真。“先生早点睡，明天还要闭关呢。”

她站起身，抱着他的外袍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：“先生，外袍我拿走了。脏了，我帮你洗洗。”

没等他回答，她已经推门进去了。

林辰坐在石桌旁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忽然觉得，郡城的日子，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辰开始闭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