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骨绵掌第九式,林辰练了整整半个月。
这一式与前面八式截然不同。前八式讲究的是“力透纸背”,掌力穿透表面,摧毁内部。而第九式,讲究的是“力如抽丝”——掌力不再是一股脑地灌进去,而是像抽丝剥茧一样,一层一层地渗透,一层一层地瓦解。练到极致,一掌拍出,对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,只觉得浑身一软,然后就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瘫倒在地。
这种掌法,已经不是单纯的武道武技了。它触及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对“力”的理解。林辰在练第九式的第三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。那一掌拍出去的时候,他清晰地“看见”了掌力如何穿过青砖的表面,如何一层层地渗透进砖石的内部,如何将砖石的结构一点点瓦解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在看一幅画,画里的东西本来是静止的,现在突然动了起来,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。
从那以后,他练掌的方式变了。不再是一遍遍地重复动作,而是站在那里,一掌一掌地拍出去,每一掌都拍在同一块青砖上。第一掌,青砖纹丝不动。第十掌,青砖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纹。第五十掌,细纹蔓延成蛛网状。第一百掌,青砖轰然碎裂,但不是碎成渣,而是碎成一堆细沙——每一粒沙都差不多大小,均匀得像被筛过一样。
南宫婉站在一旁看完了他练这一百掌,沉默了很久。“先生,你这一掌,杀人不用第二招。”
林辰没有回答。他蹲下身,捻起一撮细沙,看着沙子从指缝间流走。第九式练成了,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。化骨绵掌的奥义远不止于此,他现在掌握的,只是皮毛。
这天傍晚,林辰独自出门了。他没有告诉南宫婉去哪里,只说出去走走。南宫婉已经习惯了,点了点头,继续练她的剑。
林辰沿着巷子往西走,穿过几条街,来到城西的药市。药市比上次来的时候冷清了一些,很多摊位已经收了,只剩几家铺子还亮着灯。他走进一家叫“回春堂”的药铺,铺子不大,柜台上摆着几排药罐,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苦香。
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,戴着老花镜,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。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堆起职业性的笑容:“客官要点什么?”
林辰扫了一眼柜台上的药罐,随口报了几味药材的名字,都是些常见的货色。掌柜的一一报出价格,不算便宜,但也不离谱。林辰点了点头,没有还价,让他把药材包起来。
掌柜的转身去抓药,林辰的目光落在柜台角落里的一只木盒上。木盒不大,做工粗糙,上面落了一层灰,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了。“这个,能看看吗?”他指了指木盒。
掌柜的回头看了一眼,表情有些微妙:“客官好眼力。这是昨天一个乡下人拿来寄卖的,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。我也看不准是什么,收没收,他硬要放在这里试试。”他擦了擦手,把木盒拿过来打开。
盒子里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,黑乎乎的,像是某种器物的残片。表面粗糙,看不出什么特别。但林辰的目光落在上面时,手指微微收紧。这东西上面附着的气息,他见过——在药圣洞天见过。那是上古遗物的气息。
“多少钱?”他问。
掌柜的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他想了想,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百灵石。”
林辰没有还价,从袖中取出三百灵石放在柜台上,把木盒收好,提起包好的药材,转身出了门。
走出回春堂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街上行人稀少,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。林辰没有急着回宅子,而是拐进一条小巷,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,把木盒重新打开。
月光下,那块碎片看起来更加不起眼。黑乎乎的,表面坑坑洼洼,像一块烧焦的木头。但林辰把手放在上面时,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度——那是真气残留的痕迹。这碎片,曾经是一件法器的一部分。而且品阶不低,至少是天阶以上。
他把碎片包好,收进袖中。这东西他暂时看不出是什么,但直觉告诉他,它很重要。
回到宅子时,南宫婉还在院子里练剑。月光下,她的剑光如匹练,一招一式凌厉果决,比白天更加专注。她看见林辰回来,收了剑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“先生,你回来了。买到什么了?”
“几味药材,还有一块碎片。”林辰把木盒递给她。
南宫婉打开看了一眼,眉头微蹙: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从药铺收来的,不贵。”
南宫婉没有多问,把木盒还给他。“先生,赵大叔今天来过了。说想请我们明天去他家吃饭,算是谢礼。”
林辰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赵家三口在郡城安顿下来后,一直想请他们吃顿饭,他推了几次,再推就不合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