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林辰和南宫婉告辞。赵平送到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林大哥，明天我什么时候去？”

“天亮就来。”

赵平用力点头，转身跑回院里。

回去的路上，月亮很圆，照得街道亮堂堂的。南宫婉走在林辰身边，沉默了很久，忽然开口：“先生，你教赵平武功，是想让他以后有自保之力？”

林辰点头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收他做徒弟？”

林辰脚步一顿。南宫婉看着他，目光认真：“先生，你教他武功，却不收他。是不是觉得，跟着你太危险了？”

林辰沉默。

南宫婉继续道：“你教灵溪炼丹，教她武功，也是因为觉得亏欠她？觉得她跟着你，迟早会被牵连？”

“不是亏欠。”林辰终于开口，“是责任。”

南宫婉怔住。

林辰继续往前走：“灵溪跟着我，是因为信任我。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。赵平想学武，是好事。但我不能收他。收了，就是师徒。师徒就是一条船上的人。我这艘船，随时可能翻。没必要拉他上来。”

南宫婉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。“先生，你总是这样。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。”

林辰没有回答。月色下，他的背影很直，也很孤独。

第二天天还没亮，赵平就来了。林辰教他的第一课，不是招式，不是心法，而是扎马步。赵平扎了一炷香就腿软了，咬着牙硬撑，撑到两炷香的时候，腿一软摔在地上。爬起来，继续扎。再摔，再扎。一个早上摔了七八次，膝盖磕破了皮，手掌也磨出了血，但他一声没吭。

南宫婉在一旁看着，想起自己小时候练功的样子。那时候她也这样，摔了爬，爬了摔，直到身体记住每一个动作。这条路没有捷径，只有熬。熬过去了，就是另一片天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辰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。早上教赵平基本功，然后自己练掌；下午炼丹，研究那块碎片；晚上修炼《神农经》。碎片他研究了几天，终于确认了它的来历——这是一件上古法器“镇魂鼎”的残片。镇魂鼎，上古时期专门用于镇压邪祟的法器，据说早已失传。这块碎片上残留的气息很微弱，但确实是镇魂鼎的一部分。

镇魂鼎的碎片出现在郡城，是巧合，还是有人在布局？林辰把碎片收好，没有再多想。想也想不明白，不如等。

这天傍晚，林辰正在后院研究碎片，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南宫婉去开门，片刻后领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进来。

沈渊。

他的脸色不太好，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许多，眼下有浓重的青黑色，像是很久没睡过觉。“林辰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老夫需要你帮忙。”

林辰站起身：“怎么了？”

沈渊深吸一口气：“老夫的孙女，病情加重了。大夫说，可能撑不过这个月。”

林辰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“带路。”

沈渊在前面引路，林辰跟在后面。南宫婉想跟来，林辰摇头：“你留在家里。”南宫婉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两人穿过大半个郡城，来到城北一座偏僻的小院前。院子不大，围墙很高，门口种着几棵槐树，将整座院子遮在树荫下。沈渊推开门，院中站着两个灰衣人，看见沈渊，躬身行礼。

“人呢？”沈渊问。

“在屋里。今天又发作了一次，用了安神散才压下去。”

沈渊面色一沉，加快脚步往里走。林辰跟在后面，目光扫过那两个灰衣人——都是武道六重。这院子里的戒备，比他想象的严密。

正房的门虚掩着。沈渊推门进去，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。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，约莫十七八岁，面容苍白，瘦得皮包骨头，双目紧闭，呼吸微弱。她的手腕上缠着绷带，隐约能看见下面的皮肤上有黑色的纹路，像树根一样蔓延。

林辰走到床前，伸手探脉。脉象细弱，若有若无。这不是病，是伤。神魂受损，而且是被外力强行撕裂的那种。

“她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沈渊站在一旁，声音艰涩：“三年前，她随我外出游历，遇到一个黑衣人。那人要抢老夫身上的一块玉佩，她不答应，就被那人打了一掌。那一掌，伤了她的神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