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渊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,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,但水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林辰没有急着做什么,日子还是照常过——早上教赵平基本功,上午练掌,下午炼丹,晚上修炼《神农经》。赵平进步不算快,但胜在肯吃苦。扎马步从一炷香撑到了半个时辰,虽然每次练完腿都在发抖,但咬牙不吭声。林辰开始教他一些简单的拳法,只是最基本的招式,没有教他心法,也没有教他用真气。
不是藏私,是时候未到。赵平现在连武道一重都没摸到门槛,教他心法等于教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跑步,摔死比跑成的可能性大得多。
赵灵儿每次来看见哥哥练得满头大汗,嘴上笑话他,手上却递水递帕子,比谁都勤快。赵平也不恼,接过帕子擦把汗,继续练。赵姓中年隔三差五送些吃的来,有时是炖好的鸡汤,有时是自己做的卤味,话不多,放下东西就走。
林辰没有推辞,都收下了。这些市井小民的人情,不比那些世家大族的礼轻。至少是真心的。
这天傍晚,林辰正在后院整理药材,南宫婉从前院走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“先生,青阳城来的。”
林辰接过信,拆开——信是楚灵溪写的。字迹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写的。这丫头的字一直不好看,说过她几次,改不了。
“先生,你走了之后我好想你啊。药铺我一个人看着,每天都有人来买药,忙死了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南宫姐姐有没有好好照顾你?她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,我帮你骂她。我最近炼了一炉回气散,炼出丹纹了,先生你回来我炼给你看。先生你要注意身体,不要老是熬夜,饭要按时吃。灵溪。”
信很短,但林辰看了两遍。他把信折好,收进袖中。
南宫婉站在一旁,问:“灵溪还好吗?”
“挺好。”林辰顿了顿,“她说你要是欺负我,她帮我骂你。”
南宫婉愣了一下,别过头去,耳根有些发红。“这丫头,胡说八道。”
林辰没有接话。他站起身,走到院中。天色渐暗,远处的街巷里传来小贩收摊的吆喝声,一声长一声短,在暮色中拖出悠长的尾音。赵平已经练完功回去了,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。
“先生,你是不是想回去了?”南宫婉轻声问。
林辰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。“先把这里的事办完。”
南宫婉没有再多问。她转身去厨房热饭,脚步声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第二天,林辰去了城北沈渊的小院。沈渊的孙女沈清落,已经连续用镇魂鼎碎片温养了七天。每天一个时辰,雷打不动。林辰每次去都会施一次针,九针下去,女孩额头上的黑色纹路就淡一分。七天下来,那些纹路已经褪了大半,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。沈渊守在旁边,寸步不离。这个武道八重的散修,此刻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担心孙女的老头子。
“她今天动了一下。”沈渊的声音有些哑,“手指头动了一下。”
林辰没有接话,专注地施针。最后一针落下,女孩的眼皮微微颤动,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,快要醒了,又舍不得醒。
“别急。”林辰收了针,“让她自己醒。外力催醒,反而伤神魂。”
沈渊点头,把镇魂鼎碎片小心地放在孙女额头上。碎片微微发光,那些黑色纹路又淡了一些。
走出小院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林辰站在巷口,正要往回走,余光扫到巷子对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不是路人,那人一直站在对面,等他出来才走。林辰没有追,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。
被人盯梢了。不是今天开始的,前几天他就感觉到了。有人在远处看着他,不靠近,不打扰,只是看着。像猎人观察猎物,不急不躁,等猎物露出破绽。
林辰转身往回走,步伐不变,神色不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