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林辰去了城西的药市。不是为了买药，是想看看能不能再碰到那个卖镇魂鼎碎片的人。回春堂的掌柜说，那人是个乡下人，穿着破旧，说话吞吞吐吐，像是第一次进城。碎片是他祖上传下来的，家里揭不开锅了，拿出来换钱。

“他有没有说住在哪？”林辰问。

掌柜的摇头：“没说。我看他那样子，也不像是本地人，估计是哪个山沟沟里来的。”

林辰没有再问，在药市转了一圈，什么也没买，转身往回走。走到半路，他拐进一条小巷，站定。

“出来。”

巷子里安静了片刻，然后一个人从拐角处走出来。灰色衣服，中年人，面容普通，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。武道四重，不算高。

“你跟了我三天。”林辰淡淡道，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灰衣人沉默。

林辰看着他，等着。

“有人让我带句话。”灰衣人终于开口，声音很低，“盛会之上，丹试环节，不要参加。”

林辰目光微凝：“为什么？”

灰衣人摇头：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个传话的。”

“谁让你传的？”

灰衣人又沉默了。他站在那里，手指微微发抖，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过了很久，他抬起头，看着林辰：“先生，我知道你不信我，但我真的是来传话的。传话的人说，你听了这句话，自然会明白。”

林辰没有说话。他在想，这句话是谁传的。沈渊？不像。沈渊可以直接告诉他，没必要拐弯抹角。云家？云家巴不得他参加丹试，当众出丑。噬魂宗？噬魂宗要在丹试上动手，怎么会提前警告他？

“还有呢？”他问。

灰衣人摇头：“没有了。就这一句。”

林辰看着他，沉默片刻，转身走了。

回到宅子，南宫婉迎上来。“先生，沈渊来了，在屋里等你。”

林辰推门进去，沈渊正坐在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没喝。他看见林辰，放下茶杯，站起身。“林辰，老夫查到了。”

“查到什么？”

“丹试泄题的事。”沈渊压低声音，“泄露题目的人，是天丹阁的一个执事。这个人三天前失踪了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。”

林辰目光微凝：“被灭口了？”

沈渊点头：“八九不离十。但在他失踪之前，有人看见他跟云家的人接触过。”

云家。林辰沉默。丹试泄题，云家掺和进来，天丹阁有人失踪，噬魂宗要在丹试上动手。这些事像一团乱麻，缠在一起，理不出头绪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渊的声音更低，“盛会之上，会有一个特别的环节。郡守会亲自到场，从参赛者中挑选三个人，进入郡城的‘藏书阁’。”

藏书阁。林辰在灰袍老者的名单上见过这个地方。青云郡城最神秘的地方，据说里面收藏着上古流传下来的武学典籍和丹方，从不对外开放。

“挑选的标准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沈渊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老夫听说，郡守一直在找一个人——一个能解开藏书阁中某件古物秘密的人。今年的盛会，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个。”

林辰沉默了。郡守找他谈话时的表情，那些话——“本座不管你来郡城做什么，只要不犯法，本座不管你。”不是警告，是观察。郡守在观察他，看他是不是那个人。

“多谢。”他对沈渊说。

沈渊摆了摆手：“不用谢。老夫帮你，是因为你有用。别忘了，清落还没醒。”

林辰点头：“不会忘。”

沈渊走后，林辰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头顶的槐树叶子发呆。南宫婉端来一杯茶，放在他手边。“先生，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这盘棋，到底有多少人在下。”

南宫婉在他对面坐下。“不管有多少人，先生只需要走好自己的棋就行。”

林辰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什么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茶还是苦的，但喝习惯了，也就不觉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