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试成绩当天傍晚就贴出来了。
林辰考了第一。不是并列第一,是独一份的第一。孙先生在卷子上批了八个字——“医理通明,用药如神”。这八个字贴在演武场门口的告示栏上,旁边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林辰是谁?”
“青阳城来的,听说是个赘婿。”
“赘婿?赘婿能考第一?孙先生那老顽固,三十年没给过‘如神’两个字。”
“云岚当年考了个第二,孙先生批的是‘尚可’。”
“啧,这林辰什么来头?”
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。不到一个时辰,整个郡城都知道了一个叫林辰的青阳城赘婿,在文试上把所有人都踩了。
城北,云家府邸。
云岚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张纸,上面抄着林辰的答卷。她的目光停在最后那八个字上——“心病还须心药医之。”这是她父亲当年教她的第一课,她记了十几年,但从没在考卷上写过。不是不会写,是不敢写。因为写了,就要解释。解释了,就可能错。她选择了一个永远不会错的答案,林辰选了一个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是对的答案。
她把纸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手指碰到抽屉底部的一块玉璧——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,上面刻着半张丹方,另外半张在藏书阁里。她等了很多年,等一个能帮她拿回那半张丹方的人。
现在,这个人来了。
城东,槐树巷。
林辰坐在老槐树下,把银针一根一根地擦干净,别回袖子里。南宫婉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封信,是刚从门口捡到的。没有署名,没有落款,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明日午时,演武场,丹试加试。不来者,取消资格。”
林辰看完信,递给南宫婉。南宫婉看完,脸色沉下来。“加试?规矩是郡守定的,说改就改?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林辰把银针别好,站起身,“他们想加试,就让他们加。”
“先生——”
“怕什么。”林辰拍了拍袖子,银针在暗袋里纹丝不动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南宫婉看着他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午时,演武场。
人比昨天多了三倍。消息传开了——丹试要加试,据说是天丹阁阁主亲自出的题。所有人都想看看,这个在文试上拿了“如神”的青阳城赘婿,到底有多大本事。
林辰走进演武场的时候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不是尊敬,是想看清楚。几百双眼睛盯着他,像盯着一只进了笼子的野兽。林辰面色不变,走到丹试区,站定。
丹试区今天不一样了。昨天摆的是普通丹炉,今天换了一尊三丈高的巨鼎,通体青铜,鼎身刻满纹路,鼎口冒着热气。鼎下是一个深坑,坑里填满了烧红的炭火,热浪扑面而来,隔着三丈远都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。
天阶法器。比药圣的神农鼎差一些,但在郡城这种地方,已经是顶级的货色了。
丹青鹤站在巨鼎旁边,负手而立。他今天换了一身玄色长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冷峻。云家的长老站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。那个年轻的天丹阁执事也在,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云岚站在考官席后面,看见林辰进来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像要说什么,最终只是移开了目光。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捏着那块玉璧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