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岚站在考官席后面,看见林辰进来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像要说什么,最终只是移开了目光。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捏着那块玉璧,指节发白。
“林辰。”丹青鹤开口,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,“文试第一,恭喜。”
林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丹青鹤也不恼,继续道:“不过,文试考的是纸上谈兵,丹试考的才是真本事。昨天的丹试,题目太简单,看不出什么。今天老夫亲自出一题,让诸位开开眼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那个年轻执事走上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。盒子里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,灰扑扑的,毫不起眼。
“这是——陨星石。”丹青鹤的声音很平,“上古陨铁,坚硬无比,寻常火焰烧不化,寻常刀剑砍不动。今天的题目是——用这尊鼎,把这枚陨星石炼成丹。”
全场哗然。石头炼成丹?这不是考炼丹,是考神仙。
丹青鹤抬手,压住议论声。“药材不限,手法不限,时间不限。谁能炼成,谁就是今年丹试的第一。炼不成的——”他看了林辰一眼,“取消资格。”
演武场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林辰。丹青鹤这是明摆着为难他。陨星石,上古陨铁,连天丹阁自己的炼丹师都炼不化,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炼?
林辰站在原地,看着那枚灰扑扑的石头。他想起药圣传承中的一段话——“陨星石,天外之物,性属金,坚不可摧。然万物相生相克,金畏火,火畏水,水畏土,土畏木,木畏金。以五行相克之理,炼陨星石如烹小鲜。”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又念了一遍——如烹小鲜。
“我来。”他走上前。
丹青鹤眉头一挑:“你有把握?”
林辰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巨鼎前,伸手探了探鼎口的温度。热浪烫手,但他没有缩回去。他的手指在鼎口停留了三息,感受着火焰的脉动。这尊鼎的火候,他摸清了。
然后他把陨星石扔进鼎里。石头落在鼎底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像一颗石子掉进枯井里。林辰没有急着动手,他站在那里,看着鼎中的火焰舔舐着陨星石的表面。石头纹丝不动,像一块死物。
“这得炼到猴年马月?”台下有人嘀咕。
林辰充耳不闻。他在等。等鼎中的温度达到最高点,等陨星石的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纹。药圣传承中说,陨星石虽然坚硬,但它有一个弱点——它怕的不是火,是火的“变”。恒定不变的火烧不化它,只有不断变化的火,才能让它屈服。
鼎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。陨星石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纹,像蜘蛛丝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林辰动了。
他双手按在鼎身上,体内的真气轰然涌入。不是一股脑地灌,是一层一层地送,像水波一样,一波接一波。火焰在鼎中翻涌,忽大忽小,忽冷忽热。陨星石的表面开始龟裂,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。
台下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盯着那尊鼎,盯着那块正在裂开的石头。丹青鹤的脸色变了。他见过有人炼陨星石,但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方法——不是用火烧,是用火“逼”。用不断变化的温度,逼石头自己裂开。这已经不是炼丹术了,这是——道。
“给我开!”
林辰低喝一声,双掌齐出,拍在鼎身上。轰的一声,鼎中冲出一道白光,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。白光散去,陨星石不见了。鼎底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药,通体银白,表面有火焰般的纹路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全场死寂。丹青鹤走上前,低头看着那枚丹药。他的手在发抖,很轻微,但林辰看得见——那双手,昨天还稳得像铁钳,今天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丹青鹤的声音沙哑,“陨星石……老夫炼了三十年都炼不化,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你炼不化,不代表别人炼不化。”林辰的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。
丹青鹤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。他的手从鼎边缩回去,攥成拳头,指节发白。云家的长老站在他身后,脸色比他还难看。那个年轻执事躲在角落里,头低得更深了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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