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的人群炸了锅。

“炼成了！真的炼成了！”

“陨星石！那是陨星石啊！”

“天丹阁三十年炼不化的东西，他不到一炷香就炼成了？”

“这林辰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林辰没有理会那些声音。他把丹药从鼎底取出来，托在掌心，对着丹青鹤，淡淡道：“丹阁主，还有别的题目吗？”

丹青鹤盯着那枚丹药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像一台拉不动的风箱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没有。你赢了。”
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他的脸白得像纸，转身就走，袍角带起一阵风，把旁边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，碎瓷片溅了一地。他看都没看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，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、歪歪扭扭的影子。云家的长老跟在后面，小跑着才能跟上，手里的竹简差点掉地上。

那个年轻执事也要走，林辰叫住了他。“等一下。”

执事的身体僵住了。他慢慢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“林、林先生，有什么事？”

林辰走到他面前。“丹试的药材，是谁准备的？”

执事的脸一下子白了。“是、是丹阁主亲自准备的。”

“那个出事的炼丹师，用的是哪份药材？”

执事的嘴唇在发抖，目光飘来飘去，不敢看林辰的眼睛。“我、我不知道——”

“你不知道？”林辰往前一步，离他只有三尺。执事下意识往后退，脚跟磕在身后的柱子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脸白得像纸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
“你知道。”林辰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执事的耳朵里，“那炉药材里掺了噬魂宗的噬心蛊虫卵。天丹阁的药材库里，怎么会有噬魂宗的东西？”

全场再次安静。比刚才更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声音，能听见远处街上小贩的吆喝声。噬魂宗。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，把所有人都炸懵了。千年前被药圣灭掉的魔道宗门，他们的东西出现在天丹阁的药材库里。这意味着什么，在场的人都清楚。

执事的腿软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的手在地上乱摸，摸到一块碎瓷片，手指被割破了，血滴在地上，他都没感觉。

“够了。”一道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。

众人回头。丹青鹤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，站在人群后面，面色铁青。他一步一步走过来，每一步都很重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的目光从执事身上扫过，像一把刀，刮过骨头。

“天丹阁的药材库里，不可能有噬魂宗的东西。”他的声音很平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这件事，老夫会查清楚。”

他看了林辰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但林辰看懂了——不是警告，是宣战。

丹青鹤转身走了。这次他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，像背着一座山。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，拖在地上，像一条黑色的河。执事从地上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，手上的血滴了一路，在地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。

人群渐渐散了。但议论声没有停。噬魂宗三个字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，每个人都在说，每个人都在猜。有人脸色发白，有人眼睛发亮，有人偷偷摸摸地往外走，像是要去给什么人报信。

林辰站在丹试区，把银针的位置调整了一下——左袖三根，右袖三根，衣领内侧三根。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检查了。

“先生。”南宫婉走过来，手按在剑柄上，拇指按在剑格处，指节发白，“刚才那些话，你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？”

林辰没有回答。他看着丹青鹤消失的方向，那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街道和一地的碎瓷片。夕阳照在碎瓷片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“噬魂宗的事，藏不住的。”他说，“与其让他们在暗处动手，不如把盖子掀开。让所有人都知道，让所有人都看见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