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试加试的消息像一把火，把整个郡城烧得滚烫。

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林辰这个名字。有人说他是药圣转世，有人说他得了上古传承，还有人说他是哪个隐世老怪物的关门弟子。传得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——他其实是郡守的私生子，来郡城是为了认祖归宗。林辰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正在喝茶，差点呛死。南宫婉坐在对面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先生，你要真是郡守的儿子，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林辰把茶杯放下，说：“我要真是郡守的儿子，现在应该在府里躺着等人伺候。”南宫婉想了想，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议论归议论，真正让郡城炸锅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
丹试结束后第二天，天丹阁那个年轻执事死了。死在自己家里，七窍流血，瞳孔放大，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。仵作验了尸，说是中毒，但查不出是什么毒。消息传出来的时候，林辰正在院子里教赵平练拳。南宫婉从外面跑进来，脸色发白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先生，天丹阁那个执事死了。”林辰的拳头停在半空，没有落下去。赵平蹲着马步，腿在发抖，不敢动，也不敢问。林辰收回拳头，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
南宫婉看着他，等他的下文。林辰没有下文。他走到老槐树下，坐下来，闭着眼，像是在想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过了很久，他睁开眼，说：“今晚可能会有人来。”南宫婉的手按上了剑柄。“先生，你是说——”

“执事死了，死无对证。”林辰的声音很平，“天丹阁要撇清关系，云家要封口，噬魂宗要灭迹。谁最着急，谁就会来。”

南宫婉的拇指按在剑格上，指节发白。“那我们在家等着？”

林辰摇头。“你出去。找个地方待着，别让人知道你不在。”

南宫婉愣了一下。“先生——”

“我一个人等。”林辰看着她，“你在，我分心。”

南宫婉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她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先生，你要是死了，我把他们全杀了，然后下去找你。”说完就走了，脚步声很轻，很快消失在巷子口。

林辰坐在老槐树下，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。他忽然想起楚灵溪。那丫头要是知道南宫婉说这种话，肯定又要叽叽喳喳半天——“南宫姐姐你说什么呢！先生才不会死！先生你说是不是！”他笑了一下，很淡，像风吹过水面。

天黑得很慢。林辰坐在院子里，把银针一根一根地检查了一遍。左袖三根，右袖三根，衣领内侧三根。然后又检查了一遍。这是他今天第五次了。月亮升起来，挂在老槐树顶上，又圆又亮。他靠在树干上，闭着眼，呼吸均匀，像是睡着了。但他没有睡。他在数。数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很稳。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，沙沙沙，像有人在说话。数巷子里的脚步声——

有脚步声。很轻，不是一个人，是三个。

林辰睁开眼。月光下，三道黑影翻过墙头，落在院子里。无声无息，像三只猫。武道五重，武道六重，武道六重巅峰。三个人站在院子里，目光扫过四周，最后落在老槐树下的林辰身上。

“林辰？”领头的那个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
林辰靠在树干上，没有动。“天丹阁的？还是云家的？”

领头的那人没有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，刀身在月光下泛着蓝光——淬了毒。“有人让我们带句话——管好自己的嘴，别说不该说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