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这是什么?”
瓦尔登堡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。
他的身上多了警惕。
“你要的认真。”多么感谢他之前给了个台阶要求我全力以赴……我保持平静地说。
瓦尔登堡沉默半晌,把剑收回腰间。
我本以为这次轮到他吓哭了,他要说“那就不打了”之类的话。
但他没有。
他下一刻深呼吸一次,紧接着某种气势荡开,他的黑发竟然无风自飘,甚至转变了颜色,变成了某种淡淡的金色。
然后重新把剑抽出来。
横在身前,深灰色的眼瞳里燃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。
“阿尔德海姆小姐。”他说,“谢谢你的认真。”
“……”其实我要赢也要赢得漂亮,他刚刚认输是最好的,接下来要是控制不好力气,可能真的会伤害到他啊。
有点苦恼。
也许……用剑术打败他的剑术能够让他输的心甘情愿?
嗯,那就这样吧。
剑术我还好控制一点儿,魔力的话我真怕一道风刃挥过去的程度,刃面都会有十米那么宽阔,宛如音速。
那就剑术吧……我的剑,我的剑……现在手边也没有现成的啊。
不过想到之前练习的古代火系魔法,噢噢,派上用场的时候到了。
而瓦尔登堡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剑刃上。
银白色的剑身映出他的半张脸,那双深灰色的眼瞳里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偏执的认真。
“其实这一周每晚我都近乎挥了一整晚的剑。”他说,“想了很久。想不通。”
“所以?”我还在思考那招怎么用来着。
“所以我需要这场决斗来给自己一个答案。”
他堂堂正正、坦坦荡荡地看着我。
“无论输赢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想起来了那个火系的招数,接着给予了尊重。
“加油。”
我重新抬起右手,魔力在掌心凝聚。
但这一次,我没有射出去。
我把魔力收住了。
收在掌心。
收在指尖。
然后——
我改变了它的形态。
火。
火元素从我的魔力中分离出来,像是一条被唤醒的蛇,缠绕着我的手指、攀上我的手腕、包裹住我的整只右手。
温度在升高。
但我感受不到灼热——因为这是我的魔力,我的火,它的温度由我掌控。
火焰在掌心凝聚,压缩,塑形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一尺。
一把剑。
一把由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剑,在我右手中缓缓成形。
剑刃是炽红色的,表面流淌着岩浆一样的光泽,像是刚从锻炉里取出来的、还未冷却的铁坯。
但它不是铁,不是钢,不是任何一种金属——它是火,是被魔力束缚住的、凝实到几乎拥有了实体的火。
瓦尔登堡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”
“魔法。”我说,“将火元素凝聚成实体形态,作为武器使用。”
我握紧剑柄——不,没有剑柄,我的手掌直接握着火焰的根部,魔力的纹路从指尖延伸到剑刃,像是血管一样输送着能量。
剑刃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,发出细微的嗡鸣声,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,形成一道道透明的波纹。
“有实体?”瓦尔登堡的目光落在剑刃上,“……这把剑是实体?”
“你可以碰碰看。”
他没有犹豫,冲袭而来。
剑刃横斩,朝我腰间扫来。
我没有闪避。
火剑下劈,正面迎上他的铁剑。
“——”
金属与火焰碰撞。
不是魔法弹打在剑身上的“嗡”声,而是真正的、金属与金属碰撞的“锵”。
清亮、尖锐、震得虎口发麻。
瓦尔登堡的剑被弹开了。
他的手臂有明显的颤抖,目光落在自己的剑刃上——剑身上沾着一层薄薄的、正在燃烧的火焰,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,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
“……真的有实体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也明白洛莉丝这个十级的头衔绝非空穴来风,和自己一样都是某个领域的天才。
看台席上的莉莉安娜已经感觉到不可思议了。
“好厉害……”
“我说过了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。
随手一挥,剑刃上的火焰猛地一炽,将那些沾上去的杂质烧成了灰烬。
瓦尔登堡沉默。
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