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非常感谢老板「沐云曦雨」的礼物之王打赏，非常感谢——接下来十天会每天两更，基础的4000字+2000字，关于之前各位其他读者老板的打赏则会到舞会篇会开启每日三更）

（再次感谢，祝所有打赏的老板长命百岁永远不死活到宇宙尽头事事如意）

……

迄今为止的雷奥哈特从不表露真实的喜恶。

他对洛莉丝友好，是因为她是阿尔德海姆家的女儿，对莉莉安娜温和，是因为她是需要安抚的平民，对所有人礼貌、得体、恰到好处——不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，而是因为他需要成为这样的人。

他不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。

也许根本不存在什么“真实的自己”。他就是这具完美的皮囊本身，就是这些得体的举止本身，就是王太子这个身份本身。

想到这里。

突然，他感觉到了一丝悲伤。

不知怎么的，莫名来的一丝悲伤。

因为洛莉丝被邪神附身了，他有理由的可以推测，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能培养出这般娇蛮的个性，如果那个暴君千金的性格、那些欺凌他人的行为、那些让她成为恶役千金的的特质。

全都是那股黑暗力量的结果——

那么，原来的洛莉丝是什么样子的？

是今天看歌剧会哭的那个女孩吗？

是挑耳钉时会想着送给朋友的那个女孩吗？

是在餐厅里会说“请殿下安排”、把决定权交给他人的那个女孩吗？

如果是的话——

……那她为什么要被那样的东西附身？

她做错了什么？

雷奥哈特莫名来的黯然神伤，感觉到自身的渺小和命运的不公，尽管他的背后是王国，可是在这种黑暗面前，在神邸的面前，邪神的面前，没有人会想要去接触，哪怕动用王国魔法使里的力量，也不能解决。

因为能看到一点儿的邪神痕迹，都是稀少，这是仰仗雷奥哈特的固有魔法。

其他办法，很困难。

——

“殿下？”

洛莉丝的声音把雷奥哈特拉回现实。

他恍惚地转过头，看见她正歪着头看自己，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
“抱歉。”雷奥哈特虚弱地微微一笑。

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嘴角上扬的弧度里藏着多少勉强的力气，冷汗还在后背慢慢变凉，手指的颤抖刚刚停止，而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种下了一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。

“殿下是不是累了？”洛莉丝问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今天的行程……安排得挺满的。”

雷奥哈特摇了摇头，端起水又喝了一口——其实杯子已经空了，他只是需要一个动作来掩饰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。

“没事。”他把空杯子放回桌上，目光从洛莉丝脸上移开，落在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上，“只是在想一些事情。”

他没有再提刚才那句——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

那个话题已经不需要继续了。

“……”

……

由于雷奥哈特状态不佳，原本下午去博览馆和画廊的行程被顺理成章地取消了。

马车从餐厅门口出发，沿着石板路缓缓驶向学院。

车厢里依旧很安静。

洛莉丝靠在窗边，看着外面掠过的繁华街景，淡金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，若有所思。

雷奥哈特坐在一旁，目光一寸一寸地落在她的身上，他在看她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廓，看她放在膝盖上没有涂任何张扬蔻丹的、干净纤细的手指。

这些以前被他视作政治筹码的细节，如今却让他感到一种沉重的真实。

马车在学院门前缓缓停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