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人的红色围巾被风吹起,微微飘浮。
沈却看了一会儿,睫上就落满雪。
他的睫毛太长,可以承接很多雪花。
但全被顾烟容吃掉。
眼睫变得湿漉漉的,沈却弯起眼睛,安静地笑。
满载风雪的过去一片一片从他眼前流过,变得不重要。
沉甸甸压在心上的那些过往,轻飘飘散失掉了。
他觉得一点也不冷,也不害怕。
这次他有家,有人要,马上还会有烤苹果吃。
他又朝顾烟容望:“想抱抱。”
正在捏雪球的人就放下那些雪,抱住他。
包得很严实,没有一丝缝隙,连风都无法通过。
一条手臂横揽过他的腰,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头颈,将人填在自己怀里,仿佛这样一抱,就永远不打算分开。
因为太近,顾烟容只要微微侧过脸,就能亲到白瓷一般干净冰凉的脸颊。
她也真的亲了。
沈却觉得满足。心上的缺口被填满,满足得溢出来了。
……
两个人在雪里安静地待了一小会儿。
顾烟容的想法是,要让沈却明白,他再也不会被困在雪里无法离开,他现在有家可以回,回家以后还有烤苹果吃。
进展似乎挺好。
沈却在雪里笑着,轻轻团起雪团,捏了几个很迷你的小小雪人。
还给每个雪人都起了名字。
挨得最近的两个是顾烟容和沈却,旁边还有苏愈、薛明愿、顾昭、应寒。
沈却想了想,又捏了一个小球球放在苏愈旁边,是她的小狗。
顾烟容在旁边看着,突然说:“好想把沈却揣兜里带回家噢。”
还摸摸沈却雪人光秃秃的脑袋,表示喜欢。
正牌沈却不愿意了,摘掉一只手套,将自己的手揣进她衣兜,抬眼看她。
顾烟容噗嗤一下笑出声,亲一口玉白的唇。
总之玩得很开心,完全没有难过。
回来之后,还吃掉一个烤苹果。
还泡了热水澡。两个人一起泡的。
但很快,沈却身上就开始发烫。
顾烟容愁眉苦脸。
果然玩雪这种事,还是得等人身体好一些才行……
一双唇轻轻触碰她脸颊。
沈却浑身细汗淋漓,身上暖暖地压了层厚实的被子,也还是虚弱得微微发抖,喘息艰涩,苍白的脸掩在被褥之间,冷汗打湿枕头,洇开一片浅淡水渍。
因发烧而潋滟的一双眸笑着望她:“我不难受的。”
他烧的有点厉害,唇齿间都是滚烫的气息。
向来没有血色的颊上蔓延胭红。
明显很虚弱。
他身上无力,费力撑起身子,向前蹭去,落入顾烟容怀中。
烫烫的一个人,手臂围上她腰间:“抱抱。”
顾烟容抱住他,手心拢上莹白后颈。
沈却舒舒服服融化在她怀里。
“烟容,”他轻声说,“谢谢你带我出去玩雪。我很开心。”
怀里的人浑身绵软,被轻轻擦去沁出的冷汗。
窗外风雪不停,顾烟容搂着虚弱发抖的人,轻轻按揉胃脘,等人慢慢退烧。
湿润长睫颤颤,沈却闭上眼睛,安稳睡去。
反正睡醒之后,还会有烟容陪着的,因此不必强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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