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感太深。
“呕……”
混着血丝的胃液从淡白口唇中喷涌而出,滑过苍白下颌,落进衣领。沈却喘息几下,喉间水声沉闷。
他试图吞咽,却被呛得咳嗽,狼狈地咳呕,胸口挺动。
顾烟容立即按下呼叫铃,有些慌乱地唤他。
沈却想说没事,但根本难以出声。
眼前昏眩。
下一秒,覆在顾烟容手背上的那只手就松软坠下。
掌下的器官仍旧抽动,而沈却头颅软软垂落,薄唇湿润,微微张开,混浊胃液不断溢出,意识瞬间远离,猝然晕厥的身体瘫软,像断线的人偶,身躯沉坠,一点回应也不会有。
顾烟容箍着他的胸腹,才没让他的身体滑落下去。
涣散的瞳孔微微上翻,在耳际近在咫尺的顾烟容的声音里,又艰难降落。
他想着,烟容。
但耳畔嗡鸣声沉重掩埋。
浓睫颤动几下,终于还是难以保持清醒。黝黑瞳仁终于凝定不动。
医生赶来,顾烟容降下床,将人放平在床上,微微侧过他的脸。
沈却在昏迷中,仍旧呕吐难止。淡黄胃液顺着唇角流出,他全然失去感知,微微张开、没来得及闭合的的眸中,瞳孔茫然,涣散成一片弥漫开来的雾霭。
雪白身躯极为轻薄、柔软,随着病号服被医生解开,他整个身体都浸润在晨光中,胸腹处明显凹陷,清晰可见肋骨形状。
因为太过痛苦,这具单薄的身躯在微微地抽动。
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抓握。
瓷白肌肤上重叠的伤痕明显,永远不会淡化。
太脆弱,脆弱到让人连远离片刻都觉得不安。
药效上来后,胃部抽搐才终于止息。
嘴唇被沈却自己咬得有些破皮,冒了点血出来,又吐了一阵,倒是没血了,伤口泛白。
顾烟容在旁边看着,心里像有钝刀在磨。
医生一走,她马上就凑过去。
沈却身上冷透,眼睛半睁半闭,睫羽中还残存水汽。
顾烟容给沈却清理干净,又更换被子。
最后抬起苍白后颈,想换下枕头。
沈却的意识沉在深深海底,很冷,很暗。
一点点来自顾烟容的触碰,像是水面浮现的月影,他费力浮游,睫羽上抬。
“烟容……”
顾烟容见他醒来,自然高兴,将新枕头塞到他头颈下,关切道:“还疼吗?想吐吗?”
沈却费力摇头。
“喝点水吧。”顾烟容又道。
沈却确实觉得渴,轻轻点头。
实在有点太乖。
顾烟容转身倒了杯温水,端到床头来。
刚才,就是床头升得太快,才让这人犯晕。顾烟容吸取教训,慢慢扶着人起身,又让他靠到自己身上。
玉白唇瓣轻喘,沈却软绵绵靠在她怀里,果然没再晕。
眸中还含笑。
烟容又抱我啦。他美滋滋地想着,枕在顾烟容颈间,动也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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