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心同学七嘴八舌：“没事吧？”

“有没有摔到哪儿？”

“这位少侠好臂力……”

顾烟容愣愣，听不见旁人的声音，只伸手把他手中湿乎乎的抹布取走：“你，你手上有伤，别碰水了，抹布我先帮你拿着。”

少年耳尖微红，一垂眼睫，嗯了一声。

杵在地上半晌，又道：“谢谢你。你的胳膊……没事吗？”

声音听起来像碎冰。

顾烟容道：“当然没事！你像张纸片一样，都没有重量的。”

旁边围着的人见没啥事，就又各自无趣散开。刚刚扫到一半的地，已经被风吹得要重新扫了，苦兮兮。

顾烟容问：“你几班的？叫什么？”

眼睛发亮。

少年抬睫看她一眼，被灼灼视线烫到，马上就又垂下，轻轻说：“高一八班，沈却。”

“啊……”顾烟容有点遗憾。一班到五班在一楼，六班到十班在二楼。怪不得，好像没见过这人呢……

“我是三班顾烟容，”她笑眯眯，从校服兜里掏出还热乎的菠萝包，不由分说塞进少年冷冰冰的手心，“给你吃！”

沈却黑漆漆的眼睛瞪圆了一瞬。

软软热热的小面包隔着一层塑料袋，瞬间就将冰冷的手暖热，像握住一小团火。

从来没有人送过他东西，他甚至不知道是应该接受还是还回去。

沈家给他的生活费很少，他连食堂最便宜的饭菜都经常买不起，有时候只能买一个馒头吃。

这种又贵又不饱腹的小面包，他从来没吃过。

他其实挺想尝尝的，但是他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回报。

他摇摇头，想把面包还给顾烟容，“谢谢你，我不要……”

顾烟容摇头：“我都给你了，不可以不收！”

薄唇抿了抿，沈却收回手，又道谢。

这回，是抬起眼，很郑重地望着她道谢的。

他心里想，只要再少吃一点，一块面包而已，也不是还不起的。

……

晚饭时间，学生们都去食堂吃晚餐，沈却一个人在教室里吃顾烟容给的面包。

他特意留到晚上当晚饭吃。

面包很小一个，特别甜。

吃着吃着，眼睛就开始有点发红。

小面包已经凉了，却仍旧很软，指尖稍微用力，就捏得下陷。

黯金色的日光之下，少年纤长睫羽轻颤，黯淡的黑色眼睛被镀上一层金色的膜。

他胃里有点疼。

只是一点点疼而已。他抬手抵住痛处，试图揉抚，但手冰凉，捋了半天反倒更疼了。

喉咙溢出半声抽气又咽回去，尽管是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教室，也仍旧保持缄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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